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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慈善晚宴,苏软穿着洗得发白的舞裙出现,说她是傅母资助的贫困生。
她当众跳了我获奖的独舞《月光》,跳到最后“不小心”晕倒。
傅铭城第一个冲上去扶她。
医生诊断:“贫血,低血糖。”
多熟悉的词。
从那以后,他的“照顾”开始分给别人。
手机又震。
这次是语音,傅铭城的声音带着熬夜的哑:“温晚,昨天苏软急性肠胃炎,我送她去医院才没接你电话。订婚宴细节你跟妈定就行,别闹脾气。”
我按掉语音,小腹的疼突然尖锐起来。
我蜷起身子,从抽屉最底层抽出那张手术预约单。
日期:三天后。
医生签字栏刺眼地写着:卵巢囊肿切除,建议立即手术。
昨晚我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他接起时,背景音是医院广播:“急诊13号苏软,请到3号诊室。”
我浑身颤抖着对他说:“傅铭城,我肚子疼得厉害。”
他却轻描淡写的回了我句:“苏软这边吐得脱水了,晚点回你。”
我疼得声音发颤:“可能需要去医......”
“温晚。”他打断我,语气里满是疲惫的不耐,“我最烦你用生病威胁我。”
电话被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后来我自己叫了救护车。
手术同意书是舞蹈团同事赶来签的。
麻药推进血管时我在想:如果这次我没醒过来,傅铭城会不会在陪苏软复诊时,接到医院的死亡通知?
现在我想通了。
不会的。
他只会觉得,这又是我逼他回头的手段。
多可笑。
我把手术单折好,和巴黎舞团的合约放在一起。
三天后,从手术台下来,我就飞巴黎。
旋转木马转累了。
这次,我想试试一个人能跑多远。
排练厅的镜子多得让人无处可躲。
我压腿时能从八个角度看见自己——惨白的脸,眼下乌青,还有小腹那道即将新增的刀口。
“晚晚姐。”苏软的声音甜得发腻,从身后飘过来。
她今天穿了和我同款的练功服,连发髻梳的高度都一模一样。
“我给大家都带了润喉茶。”她端着纸杯递过来,眼睛弯成月牙,“你最近彩排多,嗓子要保护好呀。”
我没接。
她手突然一抖。
整杯温热的茶水,全泼在我脚边的舞鞋上。
那双定制舞鞋,鞋尖镶嵌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瞬间被浸透,丝绸鞋面糊成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苏软立刻蹲下身,用袖子去擦。
结果越擦越糟。
周围练功的舞者全都看过来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抬头看我,眼圈说红就红,“这鞋很贵吧?我赔,虽然我三个月工资都不够......”
经典桥段,第八遍了。
我弯腰捡起鞋子。
手指摸到鞋内侧的芯片槽——湿透了。
那里面藏着我写给傅铭城的告别信,还有我这三年所有编舞创意的备份。
全毁了。
“苏软。”我声音很平静,“你知道这双鞋我等了多久吗?”
“半年。”我自问自答,“意大利老师傅手工缝的,鞋型根据我脚伤专门调整。上次公演我脚踝骨裂,就是穿它撑完全场。”
她脸色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