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密友顾清漪拉着我,满脸焦急。
"你可算回来了!太子与安远侯府那位庶女天天出双入对。"
"满京城都在传,他早就动了废你太子妃的念头!"
我端起茶盏,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废我?那岂不是正合我意。
我早就看这个普信男太子不爽了。
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当年陛下亲口下旨:
我沈昭宁的夫君才是太子。
这太子之位,从来不是他萧承轩施舍给我的荣耀,而是我点给他的恩赐。
如今他既然想换人,那这太子......也该换换了。
......
"小姐,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翠屏急得眼圈都红了,筷子戳在桌上咚咚响。
我放下茶盏,替她夹了块桂花糕:"急什么,我还没被废呢。"
"可外头都传遍了!那位沈婉三天两头进东宫,太子殿下还带她去太液池泛舟,整条御街都看见了!"
我咬了口糕点,桂花的甜味化在舌尖。
三年了。
萧承轩终于忍不住了。
闺中密友顾清漪坐在对面,压低声音:"昭宁,我今日叫你来不光是说这事。”
“昨天宫里传出风声,太子向陛下递了折子,说要另立侧妃。"
"侧妃?"我搁下筷子。
顾清漪摇头:"名义上是立侧妃,实际上 他在折子里参了你一本,说你善妒跋扈,不堪为正妃。"
翠屏腾地站起来:"他怎么敢!小姐哪里善妒了?小姐去江南三年,什么时候管过他的事?"
"坐下。"
我拉住翠屏的袖子,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善妒跋扈。
好一个善妒跋扈。
我在江南替父亲打理边防粮草调度,三年没回京城,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他倒好,先给我扣了顶帽子。
"陛下怎么说?"我问。
顾清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复杂:"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
不驳回,也不批准。
我垂下眼,手指摩挲着杯沿。陛下的意思我懂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昭宁,你到底怎么想的?"顾清漪探过身子,"你要是不想被废,我爹虽然只是个翰林学士,但好歹能替你说几句话 "
"清漪。"
我打断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你送了他一颗明珠,他转手把明珠给了别人,还嫌你碍眼。你会怎么做?"
顾清漪愣了一下:"那我就把明珠收回来。"
"对。"
我笑了。
顾清漪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声音都劈了:"你......你不会是想"
"翠屏,结账。"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小姐,咱们去哪儿?"
"回家。"
该见见我爹了。
马车穿过长安街,沿途经过三家胭脂铺,每家门口都围着人嚼舌根。我掀开车帘一角,隐约听见有人说"太子殿下和那位沈家庶女真般配"。
翠屏恨恨地放下帘子:"这些人!"
我没说话。
沈婉。
安远侯府的庶女,论辈分该叫我一声堂姐。
三年前我离京去江南,她才刚从乡下庄子接回侯府。那时候见过一面,怯怯弱弱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三年不见,倒是长本事了。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门房一看见我,眼眶当即就红了:"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我爹呢?"
"将军刚下朝,在书房 "
我提裙就往书房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父亲正对着一封信函发愁,满桌子的茶都凉透了。
"爹。"
沈将军抬头,一瞬间老泪纵横,但硬是憋了回去,只重重咳了一声:"回来了?"
"回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爹,太子的折子,你知道了?"
父亲的脸沉下去:"你也听说了。"
"满京城都知道了,就差敲锣打鼓。"
"这事没那么简单。"父亲放下信函,看着我,"昭宁,你是想保住太子妃的位子,还是 "
"爹,我想问您一件事。"
我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
"当年先帝驾崩前,陛下还是皇子。是谁带兵护送陛下回京登基的?"
父亲沉默了。
"是您。"我替他答,"陛下感念您的功劳,金口许诺 沈家女儿挑中谁,谁就是太子。我选了萧承轩。"
"所以?"
我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
"所以我现在不选了。"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父亲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杯子。
"你知道废太子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操作不当,沈家会被满朝文武视为权臣。"
"所以不能由我们提。"
父亲看着我,眼里的忧虑渐渐变成了别的东西。
"你有主意了?"
我笑了笑:"爹,您今夜进宫,只需要跟陛下说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 小女不才,当年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