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手里的匕首就刺进了我的心口。

我怀胎八月,痛得在血泊里痉挛。

他说真千金心疾发作,需要我半碗心头血做药引。

他踩住我的手骨,嫌我哭得烦。

"取点血死不了,叫什么叫?"

我下身洇出大片鲜血,孩子在肚子里拼命地踢。

他端着血碗走了,头也没回。

太医说我心脉断绝,活不过今夜。

萧允斩了那个太医。

又斩了第二个。

斩到太医院再无人敢替我诊脉。

他跪在我的榻前,浑身是血。

"绵绵,朕错了。朕把江山都给你,你睁开眼看看朕。"

......

匕首拔出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

血顺着寝衣往下淌,很快洇湿了整张床褥。

我疼得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胸口,指缝间全是热的。

萧允拿白瓷碗接我胸口的血,碗沿磕在伤口上,我痛得尖叫。

"闭嘴。"

他拧着眉,嫌血流得太慢,又用匕首尖在伤口边缘剜了一下。

我整个人弹起来,后背撞上床柱。

肚子里的孩子跟着一阵剧烈翻动,下腹传来一阵撕裂的坠痛。

"萧允……孩子……求你……"

他没理我。

碗里的血接了大半,他端起来晃了晃。

"灵儿等着救命,你少矫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灵的贴身丫鬟翠屏跑进来,看见满地的血,捂着嘴倒退了两步。

"王、王爷,我家小姐又吐血了……"

萧允抬脚就走。

经过我身边时,袍角蹭上地上的血,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我。

是看他那件新做的玄色锦袍染了污渍。

他踩着我摊开的手走过去,骨头在脚底下咯吱响了一声。

"叫个人来收拾。"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也许是对门口吓傻了的小宫女,也许是对空气。

总之不是对我。

我趴在血泊里,冷得发抖。

八个月的肚子硬邦邦地绷着,一阵阵往下坠。

有温热的液体从两腿间涌出来,我摸了一把,指尖黏腻。

小宫女哭着跑出去叫太医。

没人敢来。

太医院的人都在给沈灵看诊。

我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掌一滑,整个人又栽进血里。

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我用帕子堵住,帕子很快湿透。

这条命大概要交代在这了。

其实也不算意外。

这两年,萧允为了沈灵从我身上割过七刀。

第一刀割的是手臂,说是要我的血和药。

第二刀切的是后背,说是要带血的皮来制药膏。

后面的我记不太清了,疼多了就麻木了。

我只记得每一次沈灵都会来看我。

她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绵绵姐姐,对不起,都是灵儿的错,灵儿不该生这个病,害姐姐受苦。"

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甜腻的脂粉香。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听得出她声音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每次她这么哭,萧允就会更恨我。

恨我不懂事,恨我不体谅妹妹。

"她是你的亲妹妹,你连这点血都舍不得?沈绵绵,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不是舍不得。

我只是怀了八个月的身孕,怕孩子保不住。

可萧允不在乎这个孩子。

沈灵告诉他,我跟府中侍卫有染,孩子来路不明。

他信了。

他信沈灵说的每一句话。

从两年前沈灵踏进摄政王府的那一天起,他就瞎了,比我还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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