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挺拔，面容刚毅，下颌蓄着短须，双目如电，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他头戴一顶造型古朴的黑色幞头，身着赭黄色圆领窄袖袍衫，腰束革带，足蹬乌皮六合靴。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那柄长剑，刃口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右边一人，身形稍矮却异常敦实，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颧骨略高，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种草莽龙蛇般的狠厉与多疑。

他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明黄色盘领窄袖袍，袍上隐约可见团龙纹样，腰间束着玉带。

他手中紧握的是一柄大砍D，刀看起来有些普通，甚至还能看到上面有一些缺口。

很明显，单论武器，还是左面那人手中的长剑更胜一筹。

他的剑法刁钻狠辣，迅捷如风，专攻对手下盘和关节，每一击都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铛！铛！铛！”

刀剑再次猛烈碰撞，火星四溅！

两人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招式精妙，力道沉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劈砍都恰到好处。

林清泉看得目瞪口呆，背脊阵阵发凉。

这绝不是拍戏！

没有威亚，没有防护，那刀锋破空的声音、兵器交击的爆鸣，以及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实质般的S气，都无比真实！

他作为历史系的高材生，对古代武备和服饰再熟悉不过，眼前这两人的装束、兵刃，细节之考究，绝非现代道具所能比拟，更像是......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活化石！

“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李世民一声暴喝，长剑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呸！妄图篡位的乱臣贼子，也敢妄称天命！”

朱元璋毫不示弱，刀光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格开劈来的长剑，反手一记凌厉的斜削，直取对方腰腹，“今日咱便替天行道，诛了你这鞑子！”

“朕乃九五之尊，受命于天！你才是祸乱天下的贼子！”

李世民怒目圆睁，长剑一架，荡开砍D，顺势一个凶猛的突刺。

“放屁！咱驱除鞑虏打下来的江山，岂容你这等乱臣贼子觊觎！”

朱元璋侧身闪避，刀随身走，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

两人一边以命相搏，口中兀自怒骂不休，互相斥责对方为乱臣贼子、篡位逆贼，双方皆坚称自己才是唯一正统的皇帝！

但转瞬之间，朱元璋猛然突进，刀锋贴着李世民的颈侧惊险掠过，削下了几缕发丝。

那绝非作秀！

刀锋上凝聚的凛冽S意，冰冷刺骨，是真正历经尸山血海才能淬炼出的气息。

林清泉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不能再等了！

无论他们是什么人，再打下去，这条幽静的小巷恐怕要沦为凶案现场！

“住手！”

林清泉鼓足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

声音有些走调，在激烈的金铁交鸣声中显得十分微弱。

“两位！先停手！你们出现在我家门前，总不会是专门来打架的吧，大家有话好好说！”

激斗中的两人动作同时一滞，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林清泉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好奇，只有被打扰后的极度不悦以及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李世民眉头紧锁，长剑依旧斜指着朱元璋，保持着随时可以劈砍的架势。

朱元璋则眯起眼睛，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仿佛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否会构成威胁。

“你是什么人？”李世民率先开口，声音雄浑，“此处凶险，速速退开！”

他说话时下颌微微扬起，那种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习惯自然地流露出来。

“哼，莫不是这逆贼的同党？”朱元璋冷哼一声说道。

林清泉被这两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迅速扫过两人。

近距离观察，细节更加令人震撼。

李世民身上的赭黄圆领袍衫，布料厚实，织纹清晰，领口和袖口磨损的痕迹自然真实，肯定不是崭新的道具。

尤其是对方说话时那种沉稳中透着睥睨的气度，绝非演员能够轻易模仿出来的。

而朱元璋头上的乌纱翼善冠，纱翼的弧度、金线的样式，都符合明代规制。

那身明黄盘领袍上的团龙纹样，在阳光下隐约可见繁复的刺绣针脚。

此人眼神锐利，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难以消散的戾气和多疑，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猛虎。

“二位......二位壮士，”林清泉斟酌着用词，“在下林清泉，就住在此处。此地只是寻常街巷，并非战场。二位如此争斗，恐怕会伤及无辜，更怕......惊动官府。”

他特意用了“壮士”和“官府”这类颇具古意的词汇，不仅是试图拉近与两人的距离，也是想借此试探一下这两人。

“官府？”李世民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朕倒要看看，哪个官府敢管朕的事！”他语气中的霸道毫不掩饰。

“朕？”林清泉心头猛地一震，这个自称又出现了！他目光转向朱元璋，“敢问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在此动起刀兵？”

李世民并未立刻作答，他整理了一下因打斗而略显凌乱的袍袖，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的生死搏S只是一场平常的演练。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林清泉，目光深邃。

“朕，”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金石之声，在寂静下来的小巷中回荡，“大唐天子，李世民。”

话音未落，朱元璋已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放屁！李世民都死了几百年了！就算要冒充，也该冒充咱这个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李世民......朱元璋......”

两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林清泉耳边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贞观之治的缔造者，天可汗李世民？

驱逐蒙元、再造华夏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这两个只存在于史书、画像和后人无尽评说中的名字，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为了“正统”二字拔刀相向？

并非林清泉轻易相信这两人的话，而是无数历史典籍、考古发现和理性逻辑相互印证，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二人所言非虚。

林清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