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海啊，回应我的呼唤吧！】

大夏，21区，黎阳市，立夏

市一中的中央广场上，午后的炽阳灼烤着青色的合金地面。

觉醒室的门无声滑开，其上的微光符文彻底黯淡。

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穿透了广场

“高308班，路仁，天赋等级：E。”

没有预想中的嘘声，没有刻薄的嘲弄，甚至没有多少目光愿意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瞬。

周围的同学反应出奇地一致—。

只有细碎如蚊蚋的私语，嗡嗡地钻进耳朵，带着难掩的惶恐：

“又一个E......”

“第几个了？这都数不清了吧？”

“喂，你腿抖什么？”

“说得好像你不抖一样！妈的，苍天在上，武道垂怜，千万别给我个E......”

E吗？

路仁看着手中那张测验单。

“洪元宝！”

台上负责引导的中年导师，声音洪亮如钟。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方阵。

“到！”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应声出列，宽松的练功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后背。

路仁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广场边缘那片角落。

几张旧课桌拼凑成一个简陋的天赋登记处。

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高瘦教师。

他正低头翻阅着一份记录着往年数据的卷宗，显得心不在焉。

脚步声靠近，高瘦教师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镜片后的目光涣散地扫过路仁清秀的面容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练功服。

又转向左手边一份闪烁着微弱荧光的电子名册，指尖在光幕上点了一下。

“高308班路仁，E级，对吧？”

声音平淡。

“是。”

路仁拉开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

教师没多问，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只是从那叠厚厚的纸质表格山里熟练地抽出一张。

“啪”的一声轻响推到路仁面前。

“填表。姓名、学号、班级这些基础信息如实写。天赋特性描述......”

高瘦教师顿了顿，目光又落回自己的卷宗上，语气带着公式化的敷衍

“自己斟酌着写。若有特殊之处，或是对自身能力有足够信心，可以写详细些，或许能在‘武考赋分’上争取点‘潜力评估’加分。”

路仁拿起笔，笔尖悬在那片代表“天赋特性”的巨大空白上。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问道：

“老师，你说......会不会存在某种天赋......能干扰甚至掩盖住天赋等级检测的结果？”

高瘦教师翻页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路仁。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声嘲意：

“嚯？掩盖等级？你这想法倒是别具一格。他们最多也就问问检测台会不会出故障。”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优越感的。

“同学，武道一途，脚踏实地才是根本。”

“天赋等级，不过是给你指明了一个起点，在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

“是长成参天巨木还是路边杂草，终究要看你的根骨、悟性、心志，以及......不懈的苦修。”

“老师，那你......是什么天赋？”

路仁平静地问。

高瘦教师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坦然：

“B级。”

路仁默默收回目光。

信他才有鬼！

高考赋分：F、E级10分；D级，C级，20分；B级，40分起；A级，80分起；S级，直接160分起跳

更别提成绩越优异，赋分还有恐怖的加成系数！

在这个武道力量决定地位、资源、乃至生死的世界里，说天赋不重要？

那跟我说我对钱没兴趣有什么区别？

通过这短暂的交谈，路仁彻底明白了。在这个体系下，检测台的光幕上显示“E”，他就是板上钉钉的E级。

自己不过是个千千万万普通学生中的一个，说自己天赋特殊？

谁会信？谁又有功夫去深究一个E级的特殊？多费口舌，不过是徒增笑柄，浪费心力。

算了

路仁不再犹豫，迅速填好了基础信息。

在天赋特性那一栏，他顿了顿，最终只写下六个字

【易于气息收敛】。

放下笔，他将表格推还给老师。

高瘦教师接过去，目光在上扫了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

随手将表格丢进旁边标注着“E级归档”的筐里。

路仁起身离开座位。

几乎是同时，一个带着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红晕的身影，小跑着过来，一屁股坐进路仁刚离开的座位。

“洪元宝？B级，不错。”

高瘦教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

“来，跟我详细说说你的天赋特性是什么方向的？是元素亲和？体质强化？还是精神感知？”

“我教你怎么描述才能最大程度地突出优势，争取更高的潜力评估加分......”

身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朵，路仁面上毫无波澜。

他脚步方向调转，径直走向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学区。

意识沉入脑海，天赋信息再次浮现：

【天赋：路人甲】

【特性一：身为路人甲，你的存在感对陌生目标天然降低，难以成为注意力的焦点。】

附加特性：气息遮蔽EX

【特性二：世界总是离不开路人甲的身影，那么你是谁…】

特性二：~％$[:-)]#乱码数据扰动演化中…%

看着这天赋，尤其是那意义不明的乱码和“演化中”的提示。

E级天赋......显示两个特性，还有这个EX级的东东

这有点不对吧？

而且，路仁感觉到，那第二特性并非完全形态。

但这种感觉玄之又玄，自己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算了，顺其自然吧。”

路仁甩甩头，将这纷乱的思绪压下。

很快便来到了规模惊人的教学区。

每一个班级都独占一片堪比足球场的区域。

照明矩阵投射下明亮的光线。

场地中，各类修炼器械错落分布。

教学区前端，已完成觉醒的同学已聚集了不少。

这几天都是天赋觉醒日，常规的修炼课程自然暂停。

路仁在入口处换上教学区专用的软底布鞋，径直走了打坐静修区。

室内光线柔和，已有不少人盘膝坐在各自的蒲团上闭目调息，或者低声交流。

路仁放轻脚步，来到角落处自己的位置位置。

旁边，一位身姿高挑丰满的少女安静地盘坐着。

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意，精致的侧脸显得有些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