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被认回苏家的当天,假千金苏以夏自杀了。 只因原本属于她和霍司琛的联姻,如今落到了苏念瑶头上。 抢救室外,苏母哭得撕心裂肺,跪着哀求将婚事还给苏以夏。 苏老太爷拄着拐杖,面色铁青,却只撂下一句话:“和霍家的联姻,只能是苏家血脉。” 苏以夏抢救及时没有大碍,苏念瑶却成为了整个京市上流圈子里的靶子。 有人骂她不要脸:“一回来就抢了苏以夏的婚事,谁不知道他们青梅竹马、金童玉女?拆散有情人,真下作!” 也有人等着看笑话:“等着吧,霍司琛一定会退婚的。谁会娶一个在村里长大的野丫头?” 就连苏念瑶自己,也不信霍家会真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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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恍惚地回到苏家,推开门,看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画面——苏以夏依偎在苏母身边,苏母正将一颗颗洗得发亮的樱桃递到她嘴边。
那种温柔,是苏念瑶从未体会过的。
她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慢慢攥紧。
“回来了?”苏母看到她进来,声音冷淡,“正好,去厨房帮个忙。以夏今天想吃鱼,我刚让人送了一条大黄鱼过来,你收拾一下,清蒸就行。”
苏念瑶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从小就怕鱼。
五岁那年,她在村子后面的河里溺水,差点被淹死,从那以后,她见到水里的东西就会本能地发抖、严重时还会休克。
苏母见她站着不动,脸色沉了下来:“怎么?让你做个饭也不行了吗?”
苏念瑶张了张嘴,想说她怕鱼,可话还没出口,苏母的怨怼声传来:“要不是因为你,以夏怎么可能自S留下后遗症?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这句话,苏念瑶听过太多遍了。
苏以夏自S未遂,被抢救回来后,医生说她的身体受到了一些损伤,需要长期调养。
苏母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苏念瑶。
每次让她做事,苏母都会搬出这个理由——你欠以夏的。
给她按摩,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都是你害的;
给她守夜,是因为她夜里做噩梦,都是你害的;
给她输血,是因为她身体虚弱,都是你害的。
苏念瑶有时候会想,她到底欠苏以夏什么?
她才是被换掉的那个孩子,她才是被丢在乡下二十年的那个,她才是那个回到家里却无人在意的亲生女儿。
可在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这些。
苏以夏是被娇养大的明珠,而她,不过是突然闯进来的外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苏母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苏念瑶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今天不想做。”
空气忽然安静了。
苏以夏轻轻拉了拉苏母的袖子,声音柔柔的,善解人意得让人心疼:“妈,算了吧。姐姐不想做就算了,我吃别的也可以的。”
“那怎么行?”苏母心疼地看着苏以夏:“这条大黄鱼是我特意托人从舟山那边运来的,你现在需要补身体,这种野生黄鱼最养人,要趁着新鲜赶紧吃。”
她转过头看着苏念瑶,眼神冷得像刀:“你今天要是不做,那行,去祠堂跪着。”
苏念瑶的膝盖猛地一疼,条件反射般的疼痛记忆袭来。
苏以夏自S那天,苏母从医院回来后,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心疼全部化成了对她的恨意。
她指着苏念瑶的鼻子骂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撂下一句话:“滚去祠堂跪着,给你妹妹祈福。”
苏家的祠堂在老宅最深处,阴冷潮湿,青砖地面又硬又凉。
苏念瑶跪在那里,像跪在刀刃上。
第二天早上,她从祠堂里被人搀出来的时候,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走路都走不了。
苏母看了一眼,只丢下一句“娇气”,就转身去照顾苏以夏了。
苏念瑶慢慢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母那张冷漠的脸,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不去。”
她转身上楼,身后传来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
“来人,带小姐去祠堂罚跪!”
不等苏念瑶反抗,几个佣人便一拥而上,架着她穿过长廊,将她按在了祠堂冰冷的地砖上。
膝盖触地的那一刻,熟悉的钝痛猛地蹿上来,却远不及心口那处被反复撕扯的疼。
苏以夏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爱人和家人,现在受罚的确实她!
寒气从地面渗进骨头,苏念瑶跪在那里,身体一点一点地弯下去,像一株被风雨压折的枯草。
终于,她撑不住了。
意识像潮水般退去,她缓缓倒向一侧,昏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是她苏家的房间,而床边坐着的人,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霍司琛眉心紧皱,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心疼。
“念瑶,你醒了。”
苏念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多好看的一张脸。
眼眸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矜贵。
此刻他微微垂着眼睫看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如果她没有听过那场对话,她一定会为这一刻心动。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霍司琛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你放心,等订了婚,我就接你出来。绝不再让你在苏家受半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