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走了几步,林夕陡然冷静了下来。
刚才虽然隔着距离。
可是林夕还是读懂了君霖的唇语。
被君霖称呼为保姆。
第一时间,她的心里确实很不好受。
可君霖在A国就读的是最顶尖的私立学校,里头云集了世界各地的富豪们的后代。
孩子们的家长,无一例外不是各个行业的大佬。
此时,他们身穿奢牌的高定礼服,端着香槟频频地朝她这个不速之客看来。
林夕攥着衣角,要是被人知道君霖有她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母亲,今后在学校里恐怕会抬不起头吧?
或许君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得已才叫自己保姆。
她是君霖的妈妈,有责任维护他最基本的自尊心。
她手足无措片刻,本想直接离开,可想到来都来了,总归要说句生日快乐再走吧,于是迈开脚步走到君霖身边,弓着腰,对他说了一句:
“少爷......”
“生日快乐!”
君霖那双与君倾庭相似的黑眸里浮上一丝谴责,似乎在怪罪她的自作主张。
他板着脸,语气勉强地“嗯”了一声后,就不再理她。
疏离的语气让林夕心里堵得慌,干干地扯了扯嘴角。
她这个苦笑的表情在水晶灯的映射下,显得像勾魂厉鬼般的恐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吃掉小孩。
“啊!!!鬼啊!!!!”
这时一个梳着公主头的小女孩忍不住尖叫起来,扑进父母的怀里瑟瑟发抖。
其他孩子也跟着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见状,花轮头小孩赶紧催促君霖,“快让你家保姆离开吧!女孩子们都吓哭了!!!”
顶着众人的目光,君霖竖起眉毛,疾言厉色地朝她摆摆手道:“你走吧!”
说完,他背过身,不再看她。
撵她走的态度很鲜明。
林夕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仿佛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以前在她的身边时,君霖是那么地乖巧,人都没有桌子高,就要抢着帮她拖地打扫卫生。
用肉肉的手指,抚着她脸上的狰狞的伤疤,不住地“呼呼”,说着“痛痛飞”。
短短的三年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一脸黯然地转身,走出宴会厅,忍不住,将自己大半个身体隐藏在门后,噙着泪,扶着门框朝里看。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男人的皮鞋和女人的高跟鞋交织的声音。
林夕本能地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等看清来人,她瞪大眼睛。
本应和小美女激战的男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走廊上,君倾庭穿着黑色的戗驳领的高定西装,肩宽腿长,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光芒万丈。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到他身旁的女人身上。
女人很年轻,五官算不上绝色但是胜在气质高冷,毫无烫染的及腰秀发披在肩头,一席月白色的修身礼服衬得她气质越发高贵,就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林莺!!!
那张脸,她化成灰都忘不掉。
她亲爱的表妹,在她的母亲勾引走她的父亲后,她又要来抢她的丈夫。
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和林莺的关系势同水火,君倾庭又不是不知道,可仍然选择和林莺搅在一起,甚至带她出现在这种场合。
这个举动不仅仅是对她的漠视,更是十足的挑衅!是宣战!
她一脸忿忿地看着两个人,可二人在最初看到她时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后,就当她不存在了,路过她时,连一丝余光都没施舍她。
在宴会厅的大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小孩子的哄闹声。
“哇,君霖这是你的妈妈吗??!!!”
“好漂亮哦!!!!”
“比女明星还漂亮诶!!!”
事到如今。
君霖怎么回复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晚上她在卧室等了君倾庭很久。
直到午夜时分,君倾庭才带着酒气,姗姗来迟。
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她,他解领带的动作一顿,随意道:
“怎么还不睡?”
林夕不说话,咬着唇盯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目光,男人看去。
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
那张足够容纳四人的大床上,床上用品没换,仍然维持着下午的模样。
凌乱的被子里露出一条白色的吊带丝袜,提醒着两个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一幕。
那一刻林夕才知道,原来她千锤百炼的心,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林夕心里涩涩的,像是被塞了把沙子。
她从男人的表情上,并没有读到被抓奸后的懊悔和愧疚,反而皱着眉头看着她,仿佛在谴责她,耍什么小脾气。
林夕的心彻底死了,深深地吸了口气,道:
“我们离.....”
“离”字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男人一脸冷漠地抢白。
“我们离婚吧。”
话音刚落,君倾庭就将一份文件甩到她跟前。
要放以前,亲耳听到男人口中说出“离婚”两个字,和天塌了没有区别。
可现在,林夕心里却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她勾了勾嘴角,道:“求之不得。”
握不住的沙,倒不如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