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十九年,九月初九,卯时。
青石镇,老牛村。
“小子,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机会机会机会机会机会机会机会......”
凌云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反复砸过太阳穴。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给老子闭嘴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漆黑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
粗糙的土坯墙斑驳脱落,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打满补丁的破布,稍微一动,就硌得骨头生疼。
他现在感觉很不好,身体状况非常恶劣,大概是快死了——
刚刚脑子里一直吵的声音到底是谁啊!
零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本是著名的野外求生博主,正在亚马逊大森林进行现场直播,却突遇火山爆发,醒来时就躺在这儿了。
“什么鬼地方啊?
这时破破烂烂的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道瘦小的身影探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炕上的人。
凌云抬眼望去,目光微微凝滞。
那是个瘦弱的小姑娘,虽然装扮邋遢,但面容清秀精致,身高一米六上下,大概十、七八岁。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单衣,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她的头发枯黄毛躁,胡乱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小脸。
此刻,那张眉眼清秀的脸上,却带着浓浓的怯懦和恐惧,一双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小心翼翼地看着炕上的凌云。
苏念儿见凌云醒了,吓得身子一缩,连忙把碗放在炕边的矮凳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醒了?我......我煮了点米汤,你喝点吧。”
凌云看着那碗浑浊的米汤,碗底还有几粒没煮烂的米,再看看苏念儿发紫的嘴唇和瘦弱的身形,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怜惜。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念儿见他皱眉,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以为他又要发脾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这是家里最后的米了,你别生气,我,我明日再去跟秋姨借点儿米......”
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楚楚可怜的样子,凌云皱起了眉。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不生气,也不打你,你过来。”
苏念儿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狂喊,“这个该死的畜生,又想到什么折磨我的主意了吗?”
从小到大,凌云对她非打即骂,从来没有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说过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凌云的眼睛。
凌云看着她手腕上的瘀青,联想到原主曾对她做过的事,忍不住说道:“不好意思啊。”
苏念浑身一僵,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畜生一定是回光返照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襟上。
见她哭了,凌云连忙说道:“别哭别哭,以后我再也不打你了。”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可融合了记忆之后他很清楚,现在处境有多艰难。
艰难到已经顾不上探寻脑子里一直吵吵的声音来自何处了。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最主要还跟村里周虎那个地痞签下了卖妻协议,随时可能被上门催债。
没钱还就得死,不仅自己死,苏念儿的处境恐怕比死还要糟糕。
凌云心底哀嚎,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这么惨的吗,简直了。
原主本是老牛村里少有的富裕户,爹娘留下了一笔丰厚的家产,甚至早早为他定下了一门童养媳,日子本该过得安稳顺遂。
可偏偏原主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徒,被镇上的赌坊勾着,一步步陷了进去。
从最初的小赌怡情,到后来的孤注一掷,短短半年时间,他输光了爹娘留下的所有家产。
就在昨天,原主又输红了眼,被赌场的人一顿暴打,无奈跟周虎借了银子,还写下卖妻契约,回家后就晕倒了。
再醒来,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的凌云。
“真他妈是个畜生。”凌云消化完记忆之后,低声咒骂了一句,既是骂原主,也是为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不值。
凌云心情一激动,脑袋顿时嗡的一声,一股钻脑子的刺痛扑面而来。
嘶......
【检测到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极度不稳定,猎星系统觉醒中......】
【宿主:凌云】
【气血:1】
【筋骨:2】
【神念:4】
【猎S值:0】
【可分配属性点:0】
【请注意,宿主可通过猎S获取猎S值,属性点由技能升级获取,目前技能数0】
一连串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凌云猛地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穿越者的金手指,来了!
这界面简直跟自己直播时用的 AI眼镜投影一模一样。
他看向眼前依旧在低声啜泣的苏念,对面脑袋上隐隐约约出现几行淡淡的字迹。
【苏念儿】
气血:1
筋骨:1
神念:1
修为:凡人。
凌云揉了揉眼睛,确定了苏念儿头上的标记是真的。
这系统还有窥探别人实力的能力,有点意思。
凌云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擦去苏念脸上的泪水:“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念儿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懵懂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窗外,天刚蒙蒙亮,山林的风声隐约传来。
凌云刚安抚好苏念儿,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鄙的呵斥,震得本就破旧的土坯墙微微发颤。
“凌云!你个缩头乌龟,赶紧滚出来!”
“昨日签的卖妻契,今日是最后期限!”
苏念儿听到这话,仿佛被雷击中。
她很清楚自己被卖掉的下场,不是被卖到青楼,就是成为那些畜生的玩物。
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凌云,果然还是被卖掉了啊。
凌云目光一沉。
苏念儿小脸变得惨白,死死抓住凌云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不要卖掉我,我可以帮村里人洗衣服换钱,我可以去山上挖野菜,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话音未落,院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
几个身材粗壮的汉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眼神浑浊又贪婪。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的破败景象,最后落在门内的苏念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