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小姐沈静妤是整个江城人尽皆知的笑话。别人谈恋爱是两个人的风花雪月,她谈恋爱是三个人的形影不离。因为陆景行随时随地都要带着他哥的遗孀,苏漾。他们看电影,苏漾要坐在中间;他们接吻,苏漾要在旁边看着;他们住招待所只能订双人床,因为苏漾要睡在另一头。这一切都因陆景行的大哥去世后,苏漾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她离不开陆景行,一分开就要闹自杀。沈静妤却从来没发过火。苏漾要跟着约会,她就多买一张票;苏漾盯着他们接吻,她就主动说:“嫂嫂,站近点,看得更清楚。”
陆景行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这条命,是漾漾救的。”他放下杯子,声音沉下去,
“十几岁那年我出事九死一生,是她拼命把我救出来的,自己却伤了身子,再也怀不上孩子了。我欠她一条命。”
周衍愣住了。
“我一直爱慕她,可她是大哥的人。”陆景行苦笑,
“后来她嫁给我哥,我就把心思藏起来。直到我哥大半夜去找她出车祸没了。家里那帮人全怪漾漾,说她克夫,要把她赶出去。我便站出来,说我来接班。条件就一个——陆家永远不许动漾漾。”
周衍没接话。
“但那时候我就是个混日子的二世祖,什么都不会。”陆景行语气平淡,“为了漾漾,我从头学经商,学应酬。可要是直接跟她在一起,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能把她淹死。”
“所以你就娶了沈静妤?”周衍终于开口,语气满是无奈。
“沈家家底厚,能帮我站稳。娶她当幌子,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对漾漾好。”
陆景行说得云淡风轻,“这些年对沈静妤好,不过是为了让沈家死心塌地支持我。好让漾漾能更安稳地待在我身边。”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苏漾知道吗?”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陆景行苦笑了一下,
“她对我早就不是嫂嫂对小叔子的感情了。”
周衍皱眉:“那个孩子……”
“一个孩子而已,没了就没了。”陆景行打断他,
“哪怕牺牲我一辈子的婚姻守着漾漾,也值得。”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至于沈静妤,她从小因为漾漾是她家私生女,没少欺负漾漾。这种人,不配有什么好下场。”
那时的沈静妤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爱是假的,流产也是假的。
明明有前车之鉴,是她自己捧出真心让人践踏,是她活该啊……
“静妤。”沈母的声音把沈静妤拉回来。
沈母擦干眼泪,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妈妈不能让你再这样下去了。”
“我想开了,我要跟你爸离婚带你走。周律师说了,手续最快半个月就能办完。我们离开江城,去南方,你继续读卫校,你不是一直想当医生吗?”
沈静妤睫毛颤了颤。
半个月后,正是陆景行在宗祠正式兼祧苏漾的日子。
她看着母亲,眼眶终于红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好,我们一起离开。”
第二天,沈静妤照常准备兼祧的事项:
清点宾客名单,核对仪式流程,吩咐厨房准备供品。
这时管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少奶奶,先生签了。”
沈静妤接过来,是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签着陆景行的名字,笔迹潦草。
“按您说的,混在其他文件里一起送过去的。”管家压低声音,
“先生那会儿正照顾发烧的苏小姐,一整夜没睡,看都没看就签了。”
沈静妤点点头,把协议收进抽屉。
管家又说:“兼祧用的龙凤蜡烛没有了,得去老城买。我喊小周去一趟……”
“我去吧。”沈静妤打断他。
管家愣了一下。
“正好散散心。”她的语气很淡。
管家没再多问,把地址递给她。
老城的铺子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东西却齐全。
沈静妤挑了两对龙凤蜡烛,又买了香炉和红纸。
老板在柜台后头打包,她绕到屏风后面,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款式。
刚走进去,就听见外头有人说话。
“我都说了不需要,你怎么还给我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