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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新房,在府里最偏僻破败的“冷香苑”。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只有一张硬邦邦的板床,一张缺了角的破桌子。
桌上摆着几个凉透的饭菜,显然,陆骁今晚不会来了。
这正合我意。
我刚坐下,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老嬷嬷端着一碗黑药走进来,身后两个壮硕丫鬟,一看就来者不善。
她“砰”地把药碗砸在桌上,黑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沈姨娘,将军赏的,趁热喝了吧。”
一股恶心的苦药味,瞬间散开。
是避子汤。
陆骁,我昔日的未婚夫,连让我怀上他孩子的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要扼S。
他觉得,我沈家的血,脏。
真是可笑。
那老嬷嬷一双三角眼,凌厉地盯着我:“姨娘,别让老奴为难。将军有令,必须亲眼看着您喝下去。”
她话音刚落,两个丫鬟就逼上前来,摆明了要硬灌。
我知道,在这间屋子的暗处,此刻一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有孟雪薇的,有陆骁的,或许......还有顾淮安的。
他们都在等我的反应。
是哭闹,是反抗,还是屈辱地接受?
我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我端起药碗,闭眼一口气灌下,滚烫的药汁像刀子,从喉咙刮到胃里。
我面不改色,喝完后,还将空碗倒转过来,亮给那嬷嬷看。
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退了出去。
“砰!”
门被关上的瞬间,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俯下身,喉咙一甜。
“噗——”
一口血,吐在地上。
在昏暗的烛光下,那摊血迹,红得触目惊心。
这不是普通的避子汤。
或者说,它不止是避子汤。
里面加了足量的“红花露”,一种慢性毒药。
长期服用,不出半年,人就会油尽灯枯,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角落,连大夫都查不出原因。
陆骁,他根本不是要我当妾。
他是要我的命。
我撑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窗户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叩叩”声。
我立刻警惕地望过去。
窗棂的缝隙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扶着墙走过去,颤抖着夹出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活下去。”
是顾淮安的字。
我曾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他送给父亲的字帖,一模一样。
他知道这药有问题。
他眼睁睁看着我喝下毒药,却没有阻止。
他只给了我这三个字。
他在看。
看我是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还是......一枚值得他多看一眼的棋子。
我走到烛火前,看着那张纸条在火苗中化为灰烬。
我抬手,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迹。
然后,我挺直了脊梁。
顾淮安,你给我看清楚了。
我沈书禾,不仅要活下去。
我还要从这吃人的地狱里,亲手S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