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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洛洛获得服装设计奖当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沈淮为了庆祝,回到了和我同居的别墅,办了一场庆祝宴。
自从他迷恋上我那背叛了家族的养妹之后,他回来这栋别墅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在这个隆重的日子,我这个被他关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也被允许外出。
在保姆的带领下,我恍恍惚惚的来到了宴会上。
瞬间,四面八方的视线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这是我在林家破产后,第一次被沈淮允许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却是为了他的心上人。
庆祝宴上,沈淮和江洛洛打扮的光鲜亮丽,郎才女貌,旁人一看就知是一对。
相反,我因为被沈淮折磨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年轻漂亮,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而我本人穿的衣服已经是不知道几年前的款式,甚至都是破了需要缝补的。
我苦涩的笑了笑,没有去打扰那对神仙眷侣,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角落。
“林如月,别在这里碍眼。”
沈淮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
听到他这命令式的语气,我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林如月,你…”
沈淮皱了皱眉,朝我伸出手。
“别碰我!”
我如梦初醒,连忙闪开他要触碰我的手。
沈淮的手僵在半空中,面色逐渐恼怒起来。
“哎呀,沈淮哥哥,你吓到姐姐了。”
江洛洛穿着小裙子来到我们两个人中间,她搭上沈淮的肩膀,把他的愤怒平息。
“不过姐姐,你也真是不懂事,哥哥性子不好,你就让让他嘛。”
“就是就是!”
周围人纷纷开口。
“他们林家当年做出那种事情,沈哥还愿意留着她就已经不错了。”
“她居然还不感恩戴德?!”
我僵在原地,听着其他人的指责。
沈淮冷漠的望着我,扭头亲了亲江洛洛。
“算了,今天你是主角,先不管她。”
听闻此话,江洛洛的表情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哥哥,我的礼物呢?”
沈淮皱了皱眉。
他忘了。
他想直白道出,却在看到我面无表情的神色后,突然改变了主意。
“只要是宴会上的,你看上什么随便拿。”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说道。
“是啊是啊,洛洛小姐。”
“你看上什么,随便挑,反正沈哥买单!!!”
听到这话,江洛洛娇笑着看向周围其他人。
我站在人群中央,把头埋的死死的紧张的,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江洛洛走到了我身前,她指着我脖子上的项链说道。
“我要这个。”
我愣住了。
我脖子上项链不是什么金贵物件,只是一个简单的木雕小项链而已。
但这个,是沈淮亲手送给我的。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我的心扑通扑通跳起来:“我不—”
可下一秒。
“抱歉啊,姐姐,你别生我的气。”
“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东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给你赔—”
女人还要道歉,沈淮就冷漠的说道。
“不必道歉,我答应了你。”
“不过是一个破吊坠而已,你想要,就拿走吧。”
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受了伤。
在江洛洛伸手从我脖子上往下拽项链的时候,我没有动。
我看着沈淮,他眼里却没有我。
“咔嚓—”
银项链断了。
江洛洛笑了笑,她把东西随意的塞进兜里。
“谢谢沈淮哥哥,这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她扑到沈淮怀里,亲吻着他的脸颊。
男人没有拒绝,而是把她搂在怀里。
看到二人甜蜜的这一幕,我再也忍受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痛。
“呕!!!”
我趴在地上呕吐个没完,周围人纷纷嫌弃的避开。
就在我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时候,我听到沈淮在我上方淡淡的说道。
“别装了,林如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通过这种手段来毁掉洛洛的生日宴吗?”
“真让人感到恶心。”
沈淮看向周围的保姆。
“拖下去,把她带回她该回的地方。”
“不!!!”
我拼命挣扎着。
我好不容易从笼子里出来,我不想这么快就被关回去!
可沈淮意已决,他看向周围的保姆说道。
“还不动手吗?”
那几个人连忙把我往下拽,不顾我的哭泣,把我关回了笼子里。
##1##
再醒来时,我又被关回了鸟笼里。
我的手,在我被强行拽回这个笼子的时,因为我剧烈反抗,而鲜血淋漓。
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但原本还在滴血的手掌和手背,已经不再流血了。
只有那指缝间触目惊心的红,让我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醒了就出声,装什么死人。”
沈淮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下一刻,灯光打开。
我下意识的闭眼,却被他注意到。
男人狞笑一声,把我从笼子里拽出来,掐住我的下巴说道。
“躲什么躲?”
“你不是最喜欢站在灯光底下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吗?”
听到这话,我嘲讽的笑了。
是啊,那是我的曾经。
曾经我最喜欢站在舞台正下方,穿上漂亮的演出服,肆意的舞动。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在他第一次把我关进笼子里,我出逃后,沈淮就把我的脚筋和手筋纷纷挑破了。
我还有什么可活的?
注意到我眼底的死意。
沈淮突然抬起头,他从兜里掏出一枚消炎药,塞进我的嘴里,冷漠的说道。
“吞下去。”
“如果让我看到你吐出来,我就命人去监狱里折磨你的父母。”
我不敢反抗,老老实实把药吞下,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沈淮看一眼上面的名字,是江洛洛的,他毫不犹豫的接起,就听到电话对面说。
“沈淮哥哥,我这次舞蹈比赛得了第一名,厉不厉害?”
沈淮宠溺一笑,他对着电话,轻声细语道。
“当然,我们洛洛最厉害了。”
听着二人的对话,我如坠冰窟。
江洛洛的舞蹈是我教的,可她却联合着沈淮一起害了我。
而现在害我的仇人,拥有了我曾经最想要的一切。
“那你满足我一个愿望好不好?”
江洛洛笑吟吟的说着,沈淮没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可以,你想要什么随便提。”
“那你和姐姐一起来陪我领奖吧!”
“不,我不要!!!”
我从地上坐起来,抓住沈淮的脚踝,一边流泪,一边摇头。
“我不要被她这样羞辱!”
沈淮看了我一眼,他毫不留情的把腿从我手中抽走。
“好,我会带她去的,洛洛。”
想起还在监狱的父母,我闭上了眼。
可在颁奖仪式上,我又一次颜面扫地。
江洛洛非要我把奖牌带在她的脖颈上,我艰难的把奖牌给她带上,刚送一口气,意外发生了。
江洛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称沈淮不注意,把奖牌摔碎。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江洛洛看着碎了一地的奖牌,无比的心疼,眼泪瞬间就蓄满了她的眼眶。
沈淮看到这一幕,立马朝我们两个人走过来,不由分说的踹了一脚,开口说道。
“林如月,我就不该心软,带你来江洛洛的颁奖仪式。”
“助理!”
说着,他就叫来了助理,不由分说的下了命令。
“之前安排的那件事情,现在就去做。”
听到这话,我也顾不上疼了,立马揪住他裤腿,苦苦哀求。
“不要…求你!”
“不要这样......”
“我不是故意的,不要伤害我的父母!!!”
说着,我居然又呕吐了。
而这一次,我吐的不仅是之前未消化的食物,还有血。
可我根本没空管身体上的痛苦,只是一边流泪,一边抓着他的裤腿。
原本就还有伤口的手指,经过这一番折腾,鲜血又一次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我身上的血和吐出去的血,以及手指上流出去的血,汇集在我身前,已经快形成一个小血泊。
沈淮却没有丝毫心软,他冷漠的望着我,完全没有要收回命令的意思。
最终,在我绝望的眼神中,男人把一截鲜血淋淋的手指扔到我面前。
“林如月,这就是做错事的代价。”
说完这话,他扭头看向江洛洛,开口说道。
“别伤心,洛洛。”
“我找最好的修复大师,一定能把你这块奖牌修复成一开始的模样。”
“这里太脏了,咱们先离开这里。”
“我明日让主办方重新进行颁奖典礼。”
江洛洛乖巧点头,沈淮拉着她,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绝望的瘫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擦干眼泪,拿起那截断指,踉踉跄跄地离开。
##3##
等我好不容易带着一身血回到家后,刚开门,就和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沈淮正撞了个着。
我望向他露出来的肌肤上的红痕,别过眼去,他却好笑的看着我说道。
“回来的正好,洛洛说她身体不舒服,你去看看她。”
他让我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去照顾一个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小公主?
我内心更加抽痛,但想起父母,还是迫不得已走进了卧室里。
“沈淮哥—”
“哦,是你啊。”
江洛洛是看到了是我后,装也不装了,她脸上那副甜美的笑容彻成冷漠无比的嘲讽。
女人笑着看着我说道。
“姐姐,怎么有空来看我呀?”
“别叫我姐姐!”
我第一次展现了自己的愤怒和恨。
我盯着江洛洛说道。
“你这个背叛了林家的养女,不配叫我姐姐!”
江洛洛却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
“还端着林家大小姐的架子呢?”
“也罢。”
他无所谓的望着我说道。
“林如月,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沈淮当年会在跟你结婚之后,更换了个人似的吗?”
听到这句话,我手攥紧了。
“......为什么?”
我死死的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
江洛洛笑了笑说道。
“因为我告诉他。”
“他们沈家之所以会破产,都是你们林家搞的。”
“你陪他创业,不过就是林家埋在他身边的一颗暗子而已。”
“等到他成功之后,你就会把他的公司架空,让他再一次体验破产的滋味。”
知道了当年的秘密,我本应该感到伤心,此刻内心却一片麻木。
我扯了扯嘴角说道。
“早知会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帮他。”
“林如月,你也配说这句话?”
沈淮不知何时,来到我们二人身后。
他把手上拿着的药和粥摔到地上,压抑着怒火说道。
“你不会真以为,你还是林家大小姐吧?”
“认清现实,你不过是我养的一只金丝雀,如果我想让你死,你连明天都活不过去。”
我无所谓的望着地上的碎片,开口说道。
“那既然如此,你就S了我呀。”
我的口吻很轻,像是一阵风就会吹走。
男人刚要愤怒,却在对上我那毫无波澜的视线时,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死多容易?!”
“林如月,我告诉你!”
“在你没有把林家当年欠我还完之前,你不许死!!!”
说完这句话,他就捡起地上的药,塞到我的嘴里。
这些年来,每次他把我弄得遍体鳞伤后,都会给我喂药。
我不知道,他这么折磨我是为了什么。
但托他的福,我没几日可活了。
我不挣扎,任由他把药给我喂下,等他松开手后,无力的咳嗽几声。
沈淮则愣怔的望着我,明明之前,他每次这样强迫我喂药时,我都会一边挣扎,一边骂他。
可今天,我却什么都不愿意做了。
沈淮罕见的退后了,他望着我说道。
“林如月,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不再想着逃跑,我可以让你的父母在监狱里好过点。”
有什么用呢?
我内心嘲讽的想。
他今天能让我父母好过,明天依旧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的沉默惹怒了沈淮,他勾了勾唇说道。
“既然不想,那就继续滚回笼子里呆着去。”
我没反抗。
任由保姆把我带进了地下室。
##4##
半夜。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门锁开了。
我睁开眼。
发现是江洛洛。
她望着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在下一秒,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用碎玻璃片捅了自己两下。
“啊————”
“怎么了?洛洛。”
沈淮慌乱赶来,就看到江洛洛身上流着血。
她的手和我的手死死握在一起,而我的掌心正攥着一个碎玻璃。
那碎玻璃,正是刚才摔碎的那个碗。
“林如月,你疯了?!”
“还不快放开洛洛!!!”
沈淮说话期间,已经朝我们两人奔来。
我想放手,可江洛洛却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开,还一边哭,一边说。
“姐姐…放过我,求求你了......”
“姐姐,呜呜呜我不会跟你争夺哥哥的。”
“不要S我好不好?”
沈淮听到江洛洛可怜的哭惨声,青筋暴起。
“林如月!”
他怒吼一声,把我硬生生从笼子里拽出来。
当着江洛洛的面扇了我一个逼兜,这还不显解气,他又踹了我的肚子一脚。
我吐出一大口血,脑袋里的轰鸣声,前所未有的吵闹。
沈淮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正在咳血的我,又看向一脸惊慌,仿佛做错事一样的江洛洛。
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直到我昏过去之前,我还能听到江洛洛的哭声和沈淮着急的声音。
“林如月,睁开眼!”
“你别装死!”
“林如月!!!”
再次睁开眼,身上痛的要命。
我尝试转了转手腕,想要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按了下去。
“不要乱动,你身体才好。”
我睁开眼,发现是沈淮。
看到他,我下意识的感到厌恶。
男人却像是没看到我眼中的厌恶一样,他伸手抚上我的额头,笑着说道。
“感觉好点没有?”
“之前发了整整三天的烧。”
“我叫你,你却一直醒不来。”
我沉默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耍什么把戏,却在他想要把我扶起来,一口口喂我粥的时候,冷漠的推开勺子,开口说道。
“你又想做什么?沈淮。”
说完这句话,我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看着他说道。
“如果这还是你羞辱我的把戏,那就免了吧。”
我哑着嗓子望着他,艰涩的说道。
“我没几日可活了,你不用再想如何折磨我了。”
“谁说你要死了的!”
“你—”
沈淮想说。
如果我还想寻死,他就真的把我的父母弄死。
可当他看到我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医生刚刚给他的癌症检查报告单后。
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等他意识到自己心跳停止了几秒后,他连忙的把视线锁定到我身上。
却发现,我不知在何时,又重重的跌回了床上。
##5##
我躺进了抢救室。
沈淮站在门外,宛如一具雕像,呆愣的看着躺在抢救室里,昏迷不醒的我。
男人不可置信的,望着门里的我。
心想着。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这
么多年来,我每次受伤,他都是给我吃药,或者是随便找保姆给我包扎,从来没带我到医院检查过。
他说我不配,我便也默认了,我自己不配。
可现在,他却疯狂的看着医生说道。
“医生,她怎么样了?”
”患者情况很不好,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医生把话说完后,就要进去抢救我。
沈淮却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说道。
“她怎么了?”
”她怎么会情况不好呢?她明明—”
他想说。
我之前明明身体最健康了。
明明在当初,他和我一起创业的时候,我能陪着他连熬三个通宵,还能给他做饭吃。
每次,不管有什么问题,他都能第一时间找过我。
他从没见过我生病,也没见过我受伤,在他的眼里,我好像从来都不会受伤一样。
“你是不是和林如月一起合伙骗我的?!”
他像是突然找到理由一样,攥着医生的肩膀,不让对方离开。
医生皱了皱眉,看着沈淮说道。
“这位患者,我理解你激动的情绪。”
“但是这位小姐的病已经有很久了,你身为她的家属,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
“什么?!”
沈淮不可置信的看着医生。
就听到他说。
“患者早年就有胃病,这几年又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而且,知道自己生病后,又不愿意治疗,这才硬生生拖成胃癌的
“胃病?”
沈淮不可置信的看着医生,开口说道。
“林如月怎么会有胃病?
按医生所说,在我陪他创业那几年,我就已经得了胃病。
可为何之后,我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哪怕一字一句呢?
“为什么不说?”
沈淮几乎心痛到喘不过气来,却在回想起那天对峙时,我望向他毫无波澜的眼神里,找到了答案。
之前的我愿说的时候,他不愿意听。
而现在我不愿讲,他却愿意知道了。
太讽刺了。
男人跪在地上,眼泪顺着他的眼眶流出来,医生看了他一眼,就急忙进去抢救我了,没再管他。
##6##
“林如月,我命令你醒过来,林如月!”
耳旁是男人熟悉的声音。
好烦,我皱了皱眉,继续闭着眼睛。
“沈淮哥哥,咱们改走了。”
“时间要到了,医生不是说过,姐姐今天真的醒不来吗?”
“你让她一个人在医院里呆着不就好了。”
医院,我竟然被送到了医院吗?
我朦胧的想着,看来。
我的身体已经差到,没法再正常的生存了吗?
我本以为,这种时刻,我会想起自己和沈淮相爱的点点滴滴。
可到头来,我脑子里竟然只有在监狱里的父母。
对不起。
女儿不孝。
明明当初父母坚决反对过我,陪沈淮创业,我却不听他们的话,义无反顾的去陪他。
这才会有我们现在的结局。
才会导致父母被诬告进监狱,我落得一个即将身死的下场。
其实在之前,他把我关进笼子里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他。
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或者S了他,然后从这个地方逃出去,可那又如何呢?
我就算做了之后,我的父母也不可能从监狱里出来。
而我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而已。
听着耳边男女声的催促,我把眼睛闭得更死了一点。
可声音却渐渐变弱。
看来,沈淮还是去陪江洛洛参加颁奖典礼了。
我内心冷笑,却不愿意多想,任由自己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而在门外,沈淮却看着江洛洛,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原本江洛洛脸上刚腾升起的一抹高兴,也被这阴沉看的渐渐消散。
“沈淮哥哥,你—”
她还没说完话,就听到沈淮冷漠对她说。
“那条项链,还给我。”
女儿脸色一白,她装作听不懂样子,开口说道。
“沈淮哥哥,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
沈淮冷漠的望着女人,厉声说道。
“那天宴会上,你从林如月手里抢走的项链,放到哪里了?”
“现在就还给我。”
“沈淮哥哥......”
江洛洛咬着牙说道。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不能—”
“我怎么不能?”
沈淮冷漠的看着江洛洛,开口说道。
“你现在拥有的权势地位,哪一个不是我给你的?”
“如果你不愿意听我的,你也不用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了,明天我就—”
“不!沈淮哥哥!!!”
江洛洛着急了。
她连忙把项链掏出来,扔给沈淮。
“还你!”
说完后,她就赌气一般的跑掉。
沈淮没管她,只是又一次返回了病房中。
他望着沉睡的我,沉默的把项链挂到我的脖颈上。
“快醒来吧,林如月,我快挺不住了......”
说完。
他就想去吻我的唇,可就在即将碰到那一刻,电话铃声响起。
“总裁!”
沈淮不耐烦的接通电话,对面是小助理焦急的声音。
“您让我们查林如月小姐是否是刻意接近您的事情,有,有结果了!”
##7##
助理来到医院的时候,沈淮手里正夹着一根烟,不过是一天没见,他就颓废的不成样子。
原本整齐的衬衫上沾满了血,而他那眼底是遮不住的乌青。
小助理看了一眼,就感觉过于危险,而低下了头,默默的把自己的报告推给沈淮说道。
“总裁,这是我查出来的有关当年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沈淮才有了点反应,他淡淡的把烟扔到一旁,拿起那份报告单,可越看他的脸色就越差。
“这就是你花了几个月去调查的东西?!”
他把那一叠纸扔到地上,小助理身体抖一下,但是他还是大着胆子开口说道。
”总裁,这是我找了最好的侦探,以及当时对这件事情了解的人,共同得出的答案。”
他说着,同时还抬头起来,看着沈淮说道。
“我不知道您是觉得哪里写的不对,但我敢用性命担保。”
“这份文件,绝对没有一字虚假内容。”
沈淮脸色更难看了。
如果这份文件上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他做了什么?
他想起文件上写的字,。手指不禁颤抖了起来。
沈家破产并非是林家所为,而是当年,沈家内部自身出了问题,这才导致的破产。
沈淮当时身为继承人,却没有淌进这趟浑水,导致他被保护的太好,搞不清楚谁是真正的敌人。
这还不是让他最绝望的,如果把沈家搞破产的不是林家,那他这些年来都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上的白纸黑字,不敢再多看一眼。
如果我不是林家安过来的棋子,那这些年的陪伴,这些年的爱,就非江洛洛所说是虚假的,而是再真实不过的情感。
他都做了什么?
他把一个,当年陪伴着他过苦日子的人,糟蹋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小助理站在一旁,看着沈淮颓废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却只是小声提醒。
“总裁,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和夫人会闹成现在这样。”
“但是......”
小助理其实并不想开口的,因为别人家家事他管多了,没有好处,总裁这个脾气他也是清楚的。
可想到,我之前对是怎么对待他们这些员工的,他还是壮着胆子开口说道。
“夫人一直很关心你,每天都会给您送一日三餐,还会动不动就给您做小点心。”
听到这话,沈淮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助理说道。
“你说什么?”
小助理大着胆子,又说了一遍。
沈淮瞳孔颤抖,像是不可置信一样说道。
“那,那个,不是保姆......”
他一直以为是保姆做的,没想到,却是我亲手为他做的
沈淮彻底崩溃了,他跪倒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
“我都做了什么啊?!”
沈淮发疯似的哭泣着,一边扇自己,一边自虐式的伤害着自己。
小助理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在这里呆着了,连忙关上门离开。
##8##
医生说我的病情无法挽救,但接下来还有机率苏醒。
沈淮每天自虐式的,坐在我的病床前,望着我。
他每天都在细数着我身上的伤疤。
肩头。
一处是他拿烟头烫的。
腿上。
是我当时逃跑失败,被他用刀割的。
手指上,不用说了,很多次都是被他亲手惩罚的。
他越看,眼睛越湿润,情绪也更加不稳定,甚至会拿刀片割自己的手。
医生劝过好几次,劝不住,便也拿他没办法了。
而就在他即将疯魔的时候,他翻到了我之前的手机上的日记。
自从他把我关起来后,我就再也没用过电子设备了。
所以他现在看到的记录,都是几年前的。
【为什么沈淮不和我亲近?明明他和江洛洛的关系就很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沈淮要把我的父母关进监狱里?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跟他求情,他不听,还让我跪下......】
【好疼,每天都活的好疼。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淮看的心一抽一抽的,他强迫着自己盯着屏幕往下滑,滑到了这手机上记录的最后一条日记。
【我不想活了,我好恨他。】
“......如月。”
沈淮哽咽的开口,抱着手机泣不成声,病床上我悠悠转醒。
“......这里是哪?”
我哑着嗓子开口,沈淮唰一下站起来。
他捧着我的手,一边流泪,一边说道。
“如月,你终于醒来了。”
他用和恋爱时一般甜蜜的态度对待我,可我却没有任何的想法,只觉得疲惫。
我麻木的望着他,开口说道。
“这是你新研究出来的把戏吗?”
沈淮愣了片刻后,他流着泪看着我,开口说道。
“如月,这是你在惩罚我,对不对?”
“因为我背叛了你,所以你在惩罚我。”
“要用死来伤害我,是不是?”
我疲惫的望着他,甩开他的手,小声说道。
“没人要惩罚你…沈淮......”
我别过头去,不愿再见他,哑着嗓子说道。
“我们两清了…”
“不,怎么会呢,如月!”
“我们怎么会两清呢?!”
沈淮急切的看向我,开口说道。
“我把爸妈从监狱里带出来了,明天就让他们来看你好不好?”
我想说好,但身体却已经挺不到明天。
沈淮更加慌乱。
“你,你是觉得现在这个状态不好见人吗?”
“我现在就给你预约最好的去伤疤师!”
“保证你明天能够漂漂亮亮的见父母......”
沈淮激动的说着,我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9##
在我住院的这个阶段,江洛洛入狱了。
沈淮以她当年在林家上的事情作伪证为由,把女人扔进了监狱里。
法庭那天。
江洛洛苦苦的哀求道。
“沈淮哥哥,你不可以这样…”
“我的大好前途,我的舞蹈生涯—”
“没有舞蹈生涯,也没有大好前途了。”
沈淮冷漠的望着江洛洛说道。
“在监狱里,我会命人废去你的手脚。”
“到那时。”
他阴森的说道。
“你就在地狱里跳舞吧。”
“不!沈淮!!”
“不!!!”
江洛洛尖叫着,却没人在意了。
医院里。
男人温柔的守在我身旁,耐心的哄着说道。
“爸妈,还有一小时就过来了,你再等等好吗?”
“再等等......”
他温柔的劝说着,我却没心思听,而是笑着开口说道。
“放我自由吧,沈淮…”
在身体的病痛折磨下,我每多活一个小时,我就会更痛苦一分。
说话期间,我正在费尽全力的,想要拔掉嘴上的氧气罩,让自己得以解脱。
沈淮却流着血泪说道。
“我不允许,林如月,我不允许你死。”
“你必须得陪着我......永永久久的陪着我。”
他偏执的说着,把我虚弱苍白无力的手按到他的发丝内,像是疯子一样,固执的重复着。
“我爱你,你不能就这么离开我......”
我无力的笑了笑,到头来。
我就要死了,沈淮还要缠着我。
也罢,这辈子的仇和怨,就在这辈子结束吧。
就是对不起了,爸,妈。
我眼角流下一滴眼泪,女儿不孝,连见最后一面都没能做到......
恍惚间,我听到了男人的哭泣声。
医生和护士乱作一团,父母则紧紧的攥着我的手。
啊,爸,妈,好想你们。
你们怎么来了?
这是梦吗?
好温暖啊…
我怎么会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