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长期营养不良,胃黏膜大面积损伤。
我站在急诊室外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每个月给他打五千,他怎么会营养不良?
我翻了他的银行流水。
钱确实每个月都到了。
但每一笔,都在到账后二十分钟内,自动转了出去。
收款人的备注,三个字——大姐姐。
那是弟弟从小对我的称呼。
可收款账户,不是我的。
......
弟弟倒在实验室那天,我正在家给陈烨炖鸡汤。
三个小时文火慢炖,他最爱的那种。
电话响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我差点没接。
“你好,请问是苏辰的家属吗?我是他导师周远征。“
我手里的汤勺停住了。
苏辰,是我弟弟。
他在一千四百公里外的南城读研,今年研三。
“苏辰今天下午在实验室晕倒了,现在在南城大学附属医院急诊,你方便来一趟吗?“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具体原因医生还在查。“周教授顿了一下,“不过这孩子最近瘦得很厉害,我劝过他好几次,他总说没事。我想联系他家里人,他说只有一个姐姐,但死活不肯给我你的电话。“
“那你怎么——“
“他晕倒以后,我从他手机里翻到的紧急联系人。“
挂了电话,我没犹豫,抓了身份证和钱包就出门。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给陈烨发了条微信:弟弟晕倒住院了,我去南城。
他秒回:啊?严重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说不用,你上班忙。
他又发了一条:别太担心,小辰那孩子结实着呢,可能就是做实验熬夜累的,年轻人扛一扛就过去了。
这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每次我担心弟弟,他都这么说。
我曾经觉得,这是他体贴,怕我操心。
飞机上三个小时,我一直在想弟弟到底怎么了。
他最近半年联系我越来越少。
以前每周一个电话,雷打不动。
这半年,变成了半个月一条微信,有时候一个月才回一句“姐我没事别担心“。
我想过去看他,陈烨说,男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空间,别老围着他转,让人喘不过气。
我想想也是。
弟弟十三岁那年爸妈出车祸走了,是我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他从小就懂事,从不让我操心。
我以为他长大了,想独立了。
直到我站在急诊室门口,看见病床上的弟弟。
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的脸颊凹进去两块,颧骨支棱着,手腕细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
他瘦了至少二十斤。
锁骨从领口里凸出来,像两把刀。
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
“患者长期营养摄入严重不足,胃黏膜有多处损伤,轻度贫血。通俗地说,就是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
“我每个月给他打五千块钱,这个城市消费不高,五千块怎么可能吃不起饭?“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站在走廊里,盯着抢救室的门,突然觉得腿发软。
五千块,三年,一共十八万。
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