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死那天,我妈正在用我最后一笔工资给弟弟交婚房首付。 我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高烧四十度,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我说:“妈,我病了,需要点钱治。” 她沉默了三秒。 "你弟弟下个月办婚礼,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你自己扛一扛。" 我没扛过去。 死后第三天,弟弟发了条朋友圈:"新房到手,感恩生活。" 配图是他和女朋友笑着站在新房客厅里,背景是崭新的水晶灯。 那套房的首付,是我最后三年的命换来的。 死后第七天,保险公司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哭了三天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 理赔金额,一百万。 我活了二十八年,不如死了值钱。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站在老家的客厅里。 手里攥着一张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工资卡。 日历上的日期——我十八岁那年的七月。 我妈坐在沙发上,说着一句我熟悉到骨头里的话: "念念,你弟弟考上一中了,学费要两万,你这个月的工资,妈先拿去用。" 上辈子,我把卡递了过去。 这辈子,我把工资卡揣回了自己口袋。 "不给。"
我去了市里的一所高考补习学校。
上辈子,我十六岁辍学进厂,高中只读了一年,底子很薄。
但我不笨。
在工厂的那些年,我利用每天下班后的两小时偷偷自学英语和数学。
那些被工友嘲笑过无数次的课本,是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补习学校的学费三千五。
我卡里一共四千二百块——在厂里干了两个月攒下来的。
交完学费,剩下七百。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单间,月租三百。
房间小得只能塞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外面是缠成一团的电线和嗡嗡响的空调外机。
但这是我的房间。
我这辈子,第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上辈子,我连死都死在别人的出租屋里。
第一个月最难熬。
四百块钱撑一个月的生活,一顿饭的预算不超过五块。
馒头配咸菜,偶尔加个鸡蛋,就算改善伙食了。
补习班的同学比我小两三岁,他们课间聊追星和手游,而我在啃昨晚没做完的数学真题。
没人跟我说话,但我也不需要。
每天五点半起床,背一小时英语单词,再去上课。中午别人午休,我做卷子。晚上回到出租屋,学到凌晨一点。
累。
但比起在流水线上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拧几千颗螺丝的那种累——
这种累,有盼头。
两个月后,第一次模拟考。
我考了全班第十四名。
班主任第一次正眼看了我一眼:“陈念安?你基础虽然薄,但进步速度很快。保持下去,明年冲一本有戏。“
一本。
上辈子,这两个字离我比天上的星星还远。
这辈子,我要把它握在手里。
但重生回来,我的目标不只是高考。
高考是起步。
上辈子在工厂的十年,我对未来几年会发生什么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个名字,我刻在骨头里——周沉。
上辈子他来过我们厂谈代工合作。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衬衫,连差旅费都是借的。厂长嫌他订单量太小,合同都没让他签,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轰出去的人,五年后的公司估值三十亿。
他做的是工业传感器——一个当时没人看好、后来却彻底改变了行业格局的东西。
现在的周沉,应该还在四处找投资,四处碰壁。
一个还没被任何人看到的天才。
就像上辈子的我。
开学第一周,我在网吧搜了他的名字。
没有任何结果。
我关掉页面,回到出租屋,翻开课本。
先考上大学。
然后,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