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陈旭。
他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歪着,袖扣是地摊货,但脸上的得意是真的。
"老婆,精神头不错嘛。"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裙子的收腰处停了两秒。
"早知道你穿这种衣服这么好看,我就不让你天天穿那些地摊货了。"
"你把我绑过来,就为了让我穿裙子?"
"当然不是。"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像个即将谈成大单的商人。
"老婆,我跟你说实话,公司完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我欠了多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高利贷。还不上,我会死。"
"所以你把我卖了。"
"什么卖不卖的,说那么难听。"
陈旭皱了皱眉,好像我用了一个不礼貌的词。
"我是给你找了个赚钱的机会,一千万一晚,你在超市收银台站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
"三个人,三晚。"
"对,然后我们就自由了,带着钱回国,当没发生过。"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跟你说,这三个买家都是冲着那张照片来的,他们找了七年的什么Queen,你就装一装,哄哄他们,钱到手就走。"
"万一他们发现我是假的呢?"
"不会。"
陈旭摆了摆手,自信得近乎愚蠢。
"中间人说了,这三个人从来没见过Queen的真面目,只有一张远距离偷拍的模糊照片。你的脸型轮廓跟照片上至少七成相似,再加上这条裙子和这个场景,足够以假乱真。"
从来没见过真面目。
我差点笑出声。
傅司珩在我脚边趴了三个月,连我脚踝上那颗痣的位置都能闭着眼睛找到。
霍廷深用AI建了一个我的3D模型,精确到每一根睫毛的弯曲弧度。
陆沉舟更离谱,他把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录了下来,按照情绪分类存档,总时长超过四百小时。
没见过真面目?
陈旭从暗网上看到的那些信息,不过是他们放出去的烟雾弹。
用来钓鱼。
钓的就是陈旭这种自作聪明的蠢鱼。
"老婆,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说的话。"
"想通了?"
"没有。"
我看着他。
"陈旭,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就是照片上那个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旭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老婆,你说你?你一个连信用卡都没有的家庭主妇,你是黑市上三千万悬赏的Queen?"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我岂不是入赘到了皇宫?"
笑声在石墙之间回荡,刺耳得像砂纸磨铁。
"算了不说了,你赶紧准备准备,第一位客人的直升机已经起飞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了一下头。
"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他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睛里突然多了一层冷。
"你别想跑,也别想耍花样。古堡里的保安有十二个,每个人都带着家伙。"
"而且......"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给我看。
画面里,我妈正坐在我家客厅看电视,浑然不知被人监视。
"小琳在国内盯着呢。你要是不配合,一个电话的事。"
他收起手机,笑着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三年。
我以为我选的是一段平淡安稳的婚姻。
结果选了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壁炉里的木头发出一声脆裂,火星溅落在石地板上。
七年前,傅司珩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他坐在我对面,满身的桀骜和不服,下巴抬得老高。
我问他:你来找我,是想要什么?
他说:我想要所有人都听我的。
我说:那你得先学会听别人的。
他当时脸就黑了。
一个从小被捧到大的财阀继承人,让他听话,比S了他还难受。
但三个月后,他跪在我面前的姿势比任何人都标准。
不是因为我打了他、骂了他、羞辱了他。
是因为我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掌控力,不来自于恐惧,来自于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想笑。
七年不见,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