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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换上这身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第二天一早,豹哥的二把手,扔给我一套不合身的侍应生制服。
我什么都没问,沉默地换上衣服,跟着他走进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在城中村的巷子里绕了七八圈,最后停在一个挂着“老地方棋牌室”招牌的地下室入口。
里面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豹哥坐在一张麻将桌前,对面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他就是“军火刘”。
“小妹,过来给刘老板倒茶。”
刀疤哥推了我一把。
我低着头,端起滚烫的茶壶,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
我知道,这是对我的终极测试。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今天。
“豹哥,你放心,这次的货,绝对安全。”
“钱到,货到,路线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万无一失。”
军火刘笑呵呵地说,心跳却像打桩机一样狂野。
这是一个局。
一个彻头彻尾黑吃黑的死局。
茶壶里的水滚烫,我看着军火刘肥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那是一种约定好的暗号。
我必须不动声色,把消息传给豹哥。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豹哥似乎已经意动,准备开口答应。
不能再等了!
我心一横,身体故意一晃,装作脚下不稳。
“哎呀!”
滚烫的茶水大部分泼在了地上。
但有一小部分,精准地“不小心”溅到了军火刘的手背上。
“嗷!”
他S猪般地嚎叫起来。
全场大乱。
“对不起刘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我惊慌失措地道歉,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军火刘身上时,我抓起毛巾,飞快地在豹哥宽大的手掌心上写下三个字。
条子,跑。
豹哥的身体瞬间僵硬,瞳孔猛地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
我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妈的,晦气,老子先去上个厕所!”
他骂骂咧咧地拽着我,不由分说地冲向棋牌室的后门。
军火刘还在龇牙咧嘴地骂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们刚钻进后巷一条狭窄的暗道,身后就传来了踹碎大门的巨响和无数杂乱的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
逃出生天。
在一条散发着馊臭味的巷子里,豹哥靠着墙,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复杂。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怎么懂这么多道上的黑话?”
“条子?谁教你的?”
我的眼神暗了下来。
八岁那年,妈妈带着一个陌生的叔叔回家,他们的心跳告诉我他们在撒谎。
我懵懂地跑去告诉爸爸。
“爸爸,妈妈的心跳在说谎,她不喜欢你抱她。”
我以为会得到夸奖。
换来的,却是爸爸为了掩盖家丑,和妈妈一起,把我拖进地下室,用皮带狠狠抽打。
他们骂我是怪物,是天生的精神病。
十岁,我又听出爸爸藏了私房钱,并且那些钱都花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我告诉了妈妈。
结果是我被关在房间里,饿了整整三天。
而会撒谎、会撒娇的妹妹,就在我房门外,津津有味地吃着妈妈给她买的炸鸡。
“姐姐好可怜哦。”
“妈妈,她是不是又要乱说话,所以才不给她饭吃呀?”
我抬起头,迎上豹哥探究的目光。
在我的世界里,连爸爸妈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豹哥,我想跟着你,做你手里那把专门戳穿谎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