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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妈妈即将扑到我面前时,金光骤然一闪,我们又回了地府。
托梦的时限,到了。
午夜越来越近,身边的鬼魂都陆续收到家人烧来的冥币,三三两两笑着走向奈何桥。
只有我僵在原地,心一点点沉进冰窖。
忘川底的岩浆越烧越旺,滚烫的河水翻涌咆哮,浪头一次次拍上岸,溅起的火星烫得我魂体发颤。
我拼命往后躲,可我知道,我躲不了多久。
午时一到,我就会被忘川水彻底吞噬,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飘来一股青烟。
我惊喜地瞪大眼睛,是烧纸钱的香火!妈妈终于给我烧钱了!
可那团青烟越飘越近,我心里的不安也越爬越高。
我伸手接过后,更是瞬间浑身冰凉。
根本没有半张冥币,只有一张她亲手写的时间表:
【即日起,每月定额发放 300 冥币,严格执行以下管控规定:
除夜间 10 点至早 5 点,每隔半小时需托梦,报备在地府的全部行踪,不得有半分隐瞒;
每日早中晚三次,托梦接受贞洁检查,需全程露脸展示全身,重点查验私密处,确保无任何失贞行为;
每日抄录 100 遍女诫贞洁篇,托梦时提交,错漏一字,当日冥币全额扣除;
严禁身边三米处出现男性,一经发现,停发当月所有冥币。】
我看着那张纸,瞬间瘫软在地,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熄灭,绝望地闭上眼,等着忘川浪头卷过来,将我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猛地睁眼,看见梦里替我挡下巴掌的那个身影,正站在我面前。
她递给我厚厚一沓冥币,数额足够买下十张奈何桥门票:
“你用这个钱去交过路费吧。”
她开口的瞬间,我才惊觉,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留着利落短发的人,竟然是个女生。
她看出我眼里的震惊和警惕,苦涩一笑:
“我叫沈竹青。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起了我妹妹。”
“我爸跟着小三跑了之后,我妈也跟你妈一样彻底疯魔了,满脑子都是贞洁廉耻,把我们姐妹俩的头发剪得比男生还短,锁在家里严防死守。”
“我拼命读书逃了出去,可年幼的妹妹却因此被她看得更严,最终不堪折磨跳楼自S,成了我一辈子都解不开的痛。”
“你在梦里被你妈打骂时,眼里的绝望,和我妹妹一模一样......”
我怔怔地看着她,心口又酸又涩,原来这世上,还有和我一样因为上一辈的错误而被困在贞操枷锁里的人。
我红着眼眶开口道谢,想接过她手里的冥币,可指尖刚触到她,就被一道灼热的刺痛烫得猛地缩回手。
我一脸震惊地撩开衣服,竟看见里衣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贞洁符!
脑海里猛然闪过妈妈在梦里扑过来撕扯我衣服的那一幕,原来她那时的疯狂,竟是为了趁乱把这些符咒贴在我身上!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妈妈能买来这些对鬼有实质作用的符咒肯定花了不少钱。
可她宁可掏空钱包去求这些疯魔的符咒,都不肯花十块钱,给我一条活路!
沈竹青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立刻花钱找孟婆求了一瓢破符水。
汤水泼在我身上后,我身上的符咒瞬间燃成了灰烬,先前一直困着我的那种束缚感也没有了。
沈竹青伸手把灰烬从我肩头拍掉:
“没关系了。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爸对我心怀愧疚,给我烧了很多钱,足够我们俩在地府安稳待到投胎了。”
这从未感受过的温暖瞬间冲破了我的心理防线,我再也忍不住,大哭着抱住了眼前这个萍水相逢却拼尽全力护着我的大姐姐。
那一刻,我竟好像听见了妈妈歇斯底里的愤怒吼声。
可这一切都没关系了,贞洁符没了,妈妈是阳间人,不能入地府,只要我不主动托梦,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我马上就能投胎,彻底摆脱掉这个疯女人了。
跟竹青姐姐呆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很快,我也越来越依赖她。
终于到了投胎那天,我眼看着就要踏入轮回井。
可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锁住我的魂体,硬生生将我从地府拽回了阳间!
我猛地睁开眼,却赫然看见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脸。
“沈知微,别以为你死了,就能摆脱我了。”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浑身剧烈颤抖,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已经死了!你怎么能把我从地府强行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