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时日无多,临终前订了个双人豪华墓地,说要和我葬在一起。 我紧紧捏着他的手,眼眶泛红: “好,我们葬一起,来世做夫妻。” 丈夫欣慰闭眼。 自那以后,我用五年还清了墓地的贷款, 又用十五年给儿子攒彩礼、娶媳妇, 我顾着死人,又顾着活人。 自己却在工厂里熬出了癌。 如今我拒绝化疗,临死前去墓地看丈夫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不料墓碑上竟刻着丈夫和他继姐的名字。 我难以置信地扫了墓碑上的二维码。 视频中,丈夫躺在床上,深情吻上继姐鬓边: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来生做我的妻。” 我颤着手打电话给儿子,他语气不耐: “妈,爸和姑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你怎么和死人计较?”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我是局外人。 我满腔恨意,一头撞死在墓碑上。 再睁眼,我竟回到丈夫病危那天。
我紧紧捏着他的手,眼眶泛红:
“好,我们葬一起,来世做夫妻。”
丈夫欣慰闭眼。
自那以后,我用五年还清了墓地的贷款,
又用十五年给儿子攒彩礼、娶媳妇,
我顾着死人,又顾着活人。
自己却在工厂里熬出了癌。
如今我拒绝化疗,临死前去墓地看丈夫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不料墓碑上竟刻着丈夫和他继姐的名字。
我难以置信地扫了墓碑上的二维码。
视频中,丈夫躺在床上,深情吻上继姐鬓边: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来生做我的妻。”
我颤着手打电话给儿子,他语气不耐:
“妈,爸和姑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你怎么和死人计较?”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我是局外人。
我满腔恨意,一头撞死在墓碑上。
再睁眼,我竟回到丈夫病危那天。
......
"妈,你快来医院,爸不行了。"
电话那头,儿子陈昭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我攥着手机,愣在工厂流水线旁边,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零件还在传送带上一个接一个地滚过去。
工友推了我一把:"秀兰,你脸色咋这么白?"
我没答话,解了围裙就往外跑。
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跑的。
跑到医院,跑到病房门口,跑进去握住陈建国的手,答应他买那个双人墓地。然后用二十年的命,去还一个笑话的账。
这一次,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没有急着推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十三岁,指节粗大,虎口上全是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机油。
这双手,上辈子替陈建国擦了三个月的身,替陈昭攒了二十年的钱。
最后连墓碑上自己的名字都没换来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陈建国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氧气管插在鼻子里,呼吸声像拉风箱。
继姐周美芬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眼圈红红的,见我进来,立马站起来,拿纸巾按了按眼角。
"秀兰,你可算来了。建国一直念叨你。"
我看着她,脑子里自动跳出那段视频——她依偎在陈建国身边,两个人脸贴着脸,笑得像对真正的夫妻。
陈昭站在窗边,叫了我一声妈,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陈建国费力地转过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秀兰......你来了。"
"嗯。"
我走到床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冲上去握他的手。
他等了等,自己伸出手来,手背上扎着针,青筋鼓起来,像爬在皮肤下面的虫子。
"秀兰,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双人豪华墓地,十六万八,分期三年,月供四千七。
上辈子,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说。"
"我......托人看了个墓地。"他喘了口气,"双人的,风水好,朝南。你要是同意,咱俩以后......葬在一起。"
周美芬在旁边抹眼泪,抽抽搭搭地说:"建国,你别说这种话,你会好的。"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我上辈子从来没读懂过的东西。
现在我读懂了。
那是歉疚。
不是对我的歉疚。
"多少钱?"我问。
"十六万八。"陈昭替他答了,"分期的话,月供四千七,三年还清。妈,爸的意思是,这钱从家里出。"
"家里",说得好听。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挣钱。陈建国病了两年,积蓄早就花光了,陈昭刚大学毕业,一个月到手三千五,还要还花呗。
所谓家里出,就是我出。
上辈子,我说好。
这辈子,我也说好。
但我多问了一句。
"墓碑上刻谁的名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虚弱:"当然是咱俩的。夫妻嘛。"
周美芬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但我看见了。
"那行。"我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上辈子的秀兰不会提条件。上辈子的秀兰只会点头、干活、掏钱、闭嘴。
"什么条件?"陈昭皱了皱眉。
"墓地的合同,写我的名字。"
陈建国的表情僵了一瞬。
周美芬开口了,声音柔柔的:"秀兰,建国都这样了,你还计较这些?"
我转头看她,四十六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染过的头发柔顺地搭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那是陈建国前年生日时托陈昭买的,我当时以为是买给我的。
"姐,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我叫她姐,和上辈子一样。
但语气不一样了。
周美芬的笑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咳了两声,拉住我的手:"行,都听你的。秀兰,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枯瘦的手指搭在我手背上。
上辈子,这句话让我红了眼眶。
这辈子,我只觉得这只手很凉。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用陈昭淘汰给我的旧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搜索:墓地合同变更、墓碑刻字流程、丧葬权属纠纷。
凌晨三点,陈昭从病房里出来上厕所,看见我还坐着,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不去休息?"
"睡不着。"
"你别多想。"他打了个哈欠,"爸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嘴上不会说话,心里有你的。"
我抬头看他。
二十二岁的年轻人,长得像陈建国,窄肩膀,薄嘴唇,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人的眼睛。
上辈子,我把所有的钱和命都给了他。他拿了我的肾,娶了媳妇,回来跟我说:爸和姑姑感情深,你别计较了。
"昭昭。"我叫他。
"嗯?"
"你爸和你姑姑,感情很好吧?"
陈昭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从小一起长大嘛,肯定好啊。妈你问这个干嘛?"
他的眼神往左下方飘了一下。
我在工厂干了二十年,跟各种人打过交道,什么样的谎话没听过。
眼神往左下方飘,是在编。
"没什么。"我说,"你去睡吧。"
他嗯了一声,转身进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里面周美芬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谁说话。
我没凑过去听。
上辈子的那段视频,已经替她说完了所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