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凛冬尽头新生

2

车子又开了一个小时，路程才走了一小半。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大灯照出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连路都看不清了。

李强越开越暴躁，但丝毫不敢放松方向盘。

“这路根本没法走！前面那段是风口雪肯定更厚！”

他停下车开始打电话。

“我问问我妹，她经常走这条路知不知道哪里好走点。”

我没拦他，只要能快点到医院问谁都行。

“哥，你们要掉头回来了吗？我都说了别去了，嫂子那脾气就是倔。”

李强也耐着性子。

“兰兰，别扯那些了。前面那条路太难走了？有没有别的道能去县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一条建议。

“有是有，不过得绕十来公里呢。”

“哥，你真要听那个女人的话啊？这么大雪真的很危险，哪条路都不安全。”

听到“那个女人”四个字，我强压住想抢过电话骂人的冲动。

李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我压低了声音。

“别废话了，月月确实烧得厉害。你快说哪条路。”

李兰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下山之后东边有个废桥。虽然远点，但开过废桥后面那个村会好走不少。”

“行，知道了。”

李强挂了电话，开始按照小姑子说的路线行驶。

虽然绕了远路，但这边的路况确实好了不少，我两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怀里的月月动了动。

“妈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月月，妈妈在，妈妈在。”

我赶紧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傻了。

月月的脖子上、手臂上起了一片片暗红色的疱疹，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流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李强！开快点！快点！”

我的声音有点破音还有些颤抖。

李强被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你看月月身上！这是什么东西？！”

我把月月的袖子撸上去给他看。

李强瞥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是不是过敏了？你老是给她吃一些奇怪的东西。”

“过敏能起这种水泡？这是中毒还是感染？快点开！”

我急得眼泪直掉，手忙脚乱地给月月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我想起出门前小姑子说的话，她说莹莹也发烧了。

如果是一种病......

我抓起李强的手机回拨给李兰。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又干嘛呀哥？”

小姑子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

“李兰，是我。月月身上起了很多红色的疱疹，情况很不对劲。你快去看看莹莹身上有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嫂子？你们家月月可真太娇贵了。”

“我刚才还看莹莹睡得香着呢，而且已经开始有退烧的迹象了！”

“我今天真的累坏了，一天都围着你们还要照顾莹莹，麻烦你没什么事就别来吵我了！”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气的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听见了吧？人家莹莹没事。你看你这么捂着月月，是不是给捂出来的痱子来了？”

“痱子能让人昏迷不醒？李强，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我吼回去，眼泪再也止不住。

月月此时已经不再喊冷，而是开始说胡话。

“疼......妈妈，疼......”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脖子，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心如刀绞的抓住她的手。

“别抓，月月乖，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

李强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脚下的油门踩深了一些。

又开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县城的灯光。

就在这时李强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李兰。

李强还没说话，那头就传来李兰带着哭腔的尖叫声。

“哥！哥你在哪？！救命啊！”

李强手一抖，车子晃了一下。

“怎么了？好好说话！”

“莹莹......莹莹不行了！她身上也起了那种红泡，好多......好多血！”

李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

“她烧得浑身抽筋，叫都叫不醒！哥，你快回来接我们啊！”

李强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雪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我差点撞上前座，但我死死护住了月月。

李强脸色惨白。

“刚才不是说没事吗？！”

“我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呜呜呜......哥，你快回来，妈都吓晕过去了！”

“你先别急，我回来要很久，你赶紧看看街坊邻居有没有能送你们去的！”

李强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沈希，莹莹也出事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所以呢？”

“我们......能不能先回去接她们？”

“你说什么？”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

“都到县城边上了你要掉头回去？这一来一回至少四个小时！月月能等吗？！”

李强死死的咬着牙。

“可莹莹那是急症！不然你们想办法打个车......”

“李强！”

“这种天气我去哪儿打车！而且你回去有她们找人送快吗！？”

李强被我的样子吓住了。

他看着我发怒的样子，又看了看后面昏迷不醒的月月，最终一咬牙赶紧朝医院开去。

“行！先送你们去医院行了吧！”

车子重新启动朝医院的方向开去。

我抱着月月浑身都在发抖，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