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辞回到皇宫后,因着军营的遭遇,被萧贵妃以保护她的名义,软禁在殿内,不让她出门。
唯一来看望她的,是华裳公主。
华裳公主心地善良,经常带些点心来。
“阿辞,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整天待在这儿,你一定很难受吧。”
“阿辞,这是我新学的点心,好吃吗?我明天还给你带。”
“阿辞,我可能要成亲了。”
慕辞很少理会华裳姐姐的自言自语,直到听说她要成亲的消息,眼底猛地浮起一抹冷色。
“你要嫁人?”
华裳公主一怔,“怎么了吗?”
阿辞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却是为了这事儿。华裳公主有些好奇。
慕辞冷冷地盯着她。
“不能嫁。”
不能嫁给那个男人。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知道所有的男人都是围着慕卿卿,包括华裳姐姐的驸马——李谦。
李谦会为了慕卿卿,伤害华裳姐姐!
一想到华裳姐姐的结局,慕辞不受控制地抓住她胳膊,声嘶力竭。
“他不是真心的!他会害死你!”
华裳公主皱起眉,挣脱她的手,仓皇起身。
“阿辞,你别这样。李公子是好人,我们真心相爱,你不了解他......”
慕辞用力摇头。
“不是!不是!是你不了解他!他会背叛你,他会有别的女人,他会害你一尸两命,你会死,你会死得很惨!”
华裳公主被她偏执的模样吓到:“阿辞,我,我改日再来看你吧。至于我的婚事,我已经决定了,我希望你能祝福我。”
眼见华裳公主不相信自己的话、匆忙离开,慕辞小跑着追上。
“不可以!华裳姐姐......你回来!”
可很快,那扇殿门被关上,阻挡了她的脚步。
她无力地靠在门上,双手拍打那沉重冰冷的门板,无力地呼喊。
“放我出去......”
华裳姐姐对她好,她不能看着华裳姐姐走向死路。
但是,那天过后,华裳公主没有再来了。
慕辞被关在殿里,出不去。
她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能被关在这儿一辈子。
一旦失去自由,她什么都做不了。连去找华裳姐姐都做不到。
慕卿卿夺走她的气运,她的身体会越来越差,她得找个地方,先把身子养好......
何况她现在只有七岁,本就做不了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皇宫,离开父皇母后的控制,先活下去。
可是,怎么才能出去呢?
直到华裳公主成亲这天,慕卿卿做主,让人打开殿门,放走慕辞。
“阿辞,我知道你喜欢华裳姐姐,今日她成亲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要是不在场,肯定会很遗憾的。所以我偷偷瞒着母妃,你一会儿就坐在我的马车里出宫。”
“好。”慕辞乖巧地应下。
一路上,她都十分安静。
殊不知,她已经想到法子,一个既能离开皇宫和慕卿卿,又能阻止华裳姐姐嫁人的法子......
到了李府,慕辞看到那对正在拜天地的新人。
她眼里是宛如被鲜血染红的疯狂。
“啊——”
众宾客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新郎官李谦被刺了。
动手的,是慕辞。
慕卿卿吓得一动不动,捂住了嘴。
阿辞为何会这样!
华裳公主揭开盖头,震惊又愤怒。
她用力推开慕辞,扶住受伤的李谦,冲着慕辞怒吼。
“你做什么!你疯了吗!你滚,滚呐!我夫君若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慕辞手里还攥着匕首,盯着华裳公主,眼泪往下流。
“华裳姐姐,你不能嫁给他......不可以。”
她只恨力气太小,没能一下S了李谦!
华裳公主痛苦地吼:“你走啊!我真后悔对你好!”
侍卫上前,带走了慕辞。
皇帝听闻此事,大怒,下令。
“安阳公主病了,将她送去洛城,好好调养。”
慕辞被带走的时候,疯狂大笑。
她笑自己无能,就算重生,也没能改变华裳姐姐的命运。
她笑无人信她,她更叹,为何让她知道一切,让她眼睁睁看着华裳姐姐走向死路。
不过,她至少得以离开皇宫,她可以活下去了。
......
六年后,天启南部,洛城。
冬日的洛城,格外阴冷潮湿。
公主府邸。
宽敞的院子里,一名婢女正被施以杖刑。
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婢女身上。
鲜血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求饶声不断,凄厉哀婉。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廊檐上,还未及笄的少女一身红衣,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越发透着股冷意。
她外罩狐毛大氅,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毛领以上,是一截纤细的脖颈。
再往上,就是她那张精致俏丽的脸。
柳叶眉、美人眼,眼角下方有一颗泪痣,平添几分妖冶勾惑。
看似天真单纯的少女公主,面带笑意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幕。
她怀里捧着一个汤婆子,嗓音娇软。
“我的东西,怎能容旁人染指呢。”
婢女闻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而后,她鼓足勇气,大声抗争。
“公主,奴婢和二郎是真心相爱的......求公主成全!奴婢愿来世当牛做马,衔环相报——”
她这话一出,几个稍微年长的婢女纷纷侧目。
让公主成全?
太蠢了,这简直是在找死。
四周寂静。
慕辞站起身,身上的大氅没有系好,直接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那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往前走。
一旁的柳嬷嬷眼疾手快,拿起那件大氅追上。
她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做事,将大氅重新给公主披上。
整个过程,慕辞目不斜视,仿佛眼里只有那个叫“月华”的婢女。
她走近了,行刑的侍卫便暂时停了下来,恭敬站立在两侧,向她低头行礼。
慕辞蹲下身,蹙着眉头、一脸心疼地捧起那婢女满是血污的脸。
见婢女身上也多是血污,柳嬷嬷微微皱眉。
但,慕辞丝毫不介意。
她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透着孩童般的天真。
“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你不乖乖待在我身边,反而为了个男人离开我......月华,我真的很生气。”
婢女心头微颤。
她的脸透着万分愧疚,垂着眸子,声泪俱下。
“公主,奴婢罪该万死!”
闻言,慕辞又恢复了笑容,就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满脸疼惜地望着她,并且纡尊降贵地为她整理贴面的头发。
“你确实该死。可是月华,就算死,你的尸体也是我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