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没什么事,急性肠胃炎。”
他进门拎了两杯外卖咖啡搁一杯在我面前。
“以后聚会少让她喝那么猛。”
我接过那杯加了燕麦奶的冰美式。
我平时只喝热拿铁。
交往第一年他还记得。
第二年开始胡乱买。
第三年直接点冰美式。
我纠正过一次。
他说“都是咖啡,你怎么这么挑。”
之后我没再纠正过。
“昨天周旭那些话,你别当真。”
他坐下来滑手机。
“他喝了酒逮谁损谁。”
“那你为什么六年了不公开?”
“我跟你说过,时机不到。圈子里关系复杂,太早摊开只会添麻烦——”
“你昨晚当着所有人举手说自己单身。”
“那是配合游戏。”
“你给何月明端醒酒汤,半跪在她面前。那也是游戏?”
他放下手机靠向椅背。
“苏晚棠,你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他起身往浴室走。
路过我身边时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脸颊。
“行了,别想了。早点睡。”
以前这个动作能让我心跳加速。
今天他手指蹭过皮肤时我只觉得发冷。
浴室里传来洗澡水的声音。
他把没锁屏的手机留在餐桌上。
对话列表最顶端是何月明。
备注名写着小月亮。
我的对话框排在第四。
备注名是苏晚棠。
一年前那个括号里还写着棠棠。
某天括号消失后我没问过他为什么。
我点开他和何月明的聊天记录。
里面置顶了一条消息。
【等一切都稳定了,我第一个告诉全世界的就是你。】
发送时间是上个月十三号晚上十一点。
那个时间他正躺在我旁边说“太累了,先睡”。
说完就翻身面朝墙壁睡觉。
这句话我太熟了。
六年前他也一字不差地对我说过。
这六年来他根本不是在等关系稳定。
他是在等何月明回头。
我只是他等待期间的备胎。
我继续往下翻。
上周三何月明发来一条消息。
【子州,帮我看看这周的文案,你写东西一直比我强~】
陆子州回了语音但我没点开。
聊天记录里他全都是秒回何月明。
有时甚至在凌晨三四点。
我给他发消息要等几个小时才收到一个嗯字。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退出界面把手机放回原位。
我走到杂物柜前拉开最里面的抽屉。
檀木盒还在里面。
打开盒子看到妈妈的翠玉坠子放在衬布上。
玉坠右下角有一道天然的纹路。
小时候我总拿指甲去抠。
妈妈当时拍开我的手。
“那是玉的胎记,跟你脸上小痣一样。”
我十九岁那年妈妈在病床上把坠子塞进我手里。
我攥紧玉坠合上盒子。
把铜扣扣回左边。
这是我在这屋里最后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冰箱上贴着的公寓合同承租人写着我的名字。
三年来租金从我工资卡里自动扣款。
他还以为房租低是因为房东人好。
陆子州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明天那个项目的年中报告你帮我改一下?上次你改完总监夸了。”
他的年中报告每一版都是我亲手写的。
他只负责站到投影仪前念出来。
“我可能没时间了。”
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
“又怎么了?”
“没什么。”
我关上杂物柜门走回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