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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郁听他回这话,回头看了看他,眼神更是阴沉的仿佛能滴水。
其他不说,就师父那种桃花眼,睫毛一压,亮光微闪,忧郁的时候其实挺磨人。
程权心痒痒的,看多了烦躁。
内心有丝波澜甚至带点毛刺,他被严郁的气势压着沉下眸子,不再直视。
氛围渲染到位,程权小狗做派突起,眼角耷拉,真就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我不能问原因吗?这么看我作甚?哪怕是师父,也不能说赶我走就赶我走吧,总得有个理由。”
“我想掐死你。”
严郁嘴角抽抽,眼神凌厉,实打实地没受半点影响,这死小子,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非得要在这个时候和他开玩笑!
果然,年纪上来之后这招就不好使,小时候师父明明被这招吃得死死的。
程权一委屈,严郁手中的戒尺就只能在山脚找。
他自己扔的,生怕程权看到戒尺再哭出声来。
其实也不能怪严郁性情变了,程权小时候那张脸主打一个萌系,无论有什么事撒撒娇总能应付过去。
现在他身子抽长,个子窜到一八三,萌这个字离他就相对较远,身子偏瘦条,猛这个字也说不上,硬要用个词来形容他的话,得是贱。稍不注意分分钟能踩到严郁的雷区。
“干什么呀!我又没说什么,脸黢黑,和酱油一个色,看着多吓人!”
薛山之前说他轻微反骨,程权不可置否。
他哪反骨了,他这么听话,师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才十八岁,刚成年,搁山下那才刚要读大学的年纪呢,您让我出去打工,这要是给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您多不待见徒弟,才成年就让人出去做工。
看情况啊,我一没经验,二没学历,贸贸然出山到时候死在外面,我就留遗言说是您害的!我发小视频......diss你,顺便网暴你!”
小嘴巴巴的,一刻都没停。
严郁一声冷哼,眸中的不屑一点都藏不住。
出山被他说成出去做工,是会给自己洒水扮可怜的。
不过被他这么一搅和,严郁心里的郁结没了大半,更多的是窝火。
“脑袋瓜里一天到晚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竟扯些有的没的。出山自然是有事,藏灵阁给道观分派了任务,云山道观就由你去了。”
程权一听缓了口气,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嗨,原来是出任务,瞧您,不说清楚,这给我吓的!都怪师弟不好,前几天和我哔哔说什么最近来道观的人有点多,屋子不够住,可能要清退人什么的。”
没毛病!任务而已,做完也就回来了。
“师父,您说吧,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该来的事情总得要来,程权并不急躁。
他微微勾起嘴角,只等师父接下去继续说。
可他等......等半天,师父没开口,只管有点哀伤地看着他。
来一次不够,这还来第二次!
对视没几秒,程权心里就毛了。
心脏的边缘似乎有羽毛轻轻刷过,他情绪不虞,嘴上多少更没正经。
“这就没了?您不说明一下?不像您的风格啊。凡是师兄弟出个门,连地图都能给整三份,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绕路,怎么到我出任务就这个样子。”
“......”
“师父,听说黄山美,太湖肥,苏杭的小曲绕心眉,这次我出去,要不先去这些地方转转......”
哗的一声严郁起身,手高高抬起。
“打不死你!”
皮一下很开心。
程权下意识地闭紧嘴巴赶紧后仰,“谁让您摆出这幅忧郁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是去送死似的。”
半晌,那手迟迟没落下。
因为搞得不好真的会死在外面!
他这徒弟不出去还好,若是出去,那就是一头猪,是个人都想说把他逮回去瓜分。
一边薛山送茶过来,看了两人半晌也是抿嘴笑,眸子里待着某些情绪。
“你们俩玩够了没有,说个话和挤牙膏似的,我看着都烦。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事,一个任务而已,做完了也就回来了。”
“诶,大师兄这句话说的对,一个任务而已,又不是要死要活。”
“我看他是欠揍!纯心惹我生气。”
严郁放下手,表情是难解的深沉。有薛山的加入,气氛总算是变好些。
“我哪有,我分明问您是什么任务,您不解释,我这才皮一下!”
师父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到现在为止都没说让他干什么去好么,就这还讲他,不讲道理。
“孩子说的对,无论要他干什么,事情得说明白,小情绪收一收。都决定好的事情,把事情推下去,让他速度完成回来才是正理。”
“就是!”
大师兄主打一个明事理,不像师父,什么事都没说呢,就开始给程权整小情绪。
才刚这么想,只见严郁眼神一凛,瞪了他一眼。
程权略显心虚,避开师父眼里的锋芒。
“藏灵阁指明要你去完成,我拒绝不了。东西刚送上来,就放在柜子上,现在去屋里把东西拿来!马上!”
“得,稍等!”
里屋就十米左右的距离,程权狗腿一般地进了屋子。
随意一扫就看见了东西,那玩意被黄色布帛包着,放在相当显眼的地方。
程权认得这料子。
早前一位香客回来探望时带过两匹,说是北京产的云锦,寸锦寸金,搁以前那是贵人们才用的东西。
日光下流转着隐隐的暗纹,摸上去滑凉如泉,当时师父只瞥了一眼便让收进库房,说是“太过奢费,不合山门清静”。
如今这“不合清静”的云锦,却裁成了包裹的外包装,和普通塑料袋一个待遇。
真奢侈,拿这玩意当包装袋用!
“磨磨蹭蹭干什么?”
屋外等得不耐烦,程权扬起笑容,尽量放轻自己的身形,伸手捞过东西。
“来了来了!这不来了嘛。”
笑着,眼睛弯成一条缝,俨然一副乖巧模样。
严郁看他这样没好气,接布包的时候手劲出奇的大,那云锦硬生生的多了一道口子。
寸锦寸金,师父哦,这玩意好值钱,咱动作轻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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