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把房子卖了回老家时,合租的室友正帮我拆新买的快递。 “工作丢了?” 我摇头。 “跟男朋友分手了?” 我还是摇头。 “那你图什么啊?” 室友把新衣服扔在沙发上。 陈川,我的未婚夫,本地人,有车有房,自己开了家不大不小的公司。 我们从大学走到现在,七年了。 所有人都说,我一个从山沟里飞出来的凤凰女,能抓住这样的绩优股,是祖坟冒青烟。 可没人知道,他求婚那天,我连那枚钻戒的切工都没看清。 我叠好衣服,忽然想起去年我父亲的六十大寿。 我请了三天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才挤回那个小山村。 而他,我的未婚夫,为了拿下城西那个项目,陪着甲方老板的女儿在欧洲玩了整整半个月的滑雪。 他说,那个项目能让我们少奋斗二十年。 他成功了。
“就今天吧。”
我不想再拖。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买家是个爽快人,全款。
拿到钱的那一刻,我心里空落落的,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给室友转了一笔钱。
“房租我交到年底了,你帮我处理掉那些带不走的东西,辛苦了。”
室友红了眼圈。
“你真不后悔?”
我摇摇头。
我订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
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我爸妈。
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我没想到,陈川会找到火车站来。
我在候车厅里,戴着耳机听歌,他忽然就站在了我面前。
风尘仆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身上的白衬衫也皱了。
是我从没见过的狼狈样子。
他一把夺过我的耳机。
“你要去哪?”
“回家。”
他盯着我脚边的行李箱,像是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周晓,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七年的感情,你说没什么好谈?”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我听不懂的疲惫。
周围的人朝我们看来。
我不想在公共场合像个疯子一样争吵。
“去旁边的咖啡厅吧。”
我妥协了。
咖啡厅里人不多,很安静。
他点了两杯美式。
我知道,他想让我清醒清醒。
“为什么?”
他开门见山。
“没有为什么。”
“因为你爸的生日?”
他盯着我的眼睛。
“那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他的道歉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不进我心里。
“我给你爸准备了礼物,最新款的按摩椅,还有全套的渔具,都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下周就到。”
他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物质来弥补。
就像他以为用一个两亿的项目就能抵消掉那半个月的缺席。
“我爸不用按摩椅,他喜欢跟我妈去村口溜达。他也不钓鱼,他喜欢下地。”
“那我就给他换别的!他喜欢什么,我就买什么!钱不是问题。”
他有些急了。
“陈川,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呢?你的陪伴?周晓,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不是大学里谈恋爱的小孩子了,我需要赚钱养家,需要给你一个好的未来!”
“好的未来?”
我看着他。
“是让你少奋斗二十年的未来吗?”
他被我问得一噎。
“对!有什么不对吗?我拼死拼活,还不是为了我们俩?”
“我们俩?”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那半个月,你跟那个女孩在欧洲滑雪、逛街、吃烛光晚餐,也是为了我们俩?”
“那是逢场作戏!”
他猛地一拍桌子,咖啡都溅了出来。
“周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
“火车要开了,我得走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你不能走!”
“你今天要是敢上这趟车,我们俩就真的完了。”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类似哀求的情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我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陈川,已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