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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临考前五分钟,他才从房间出来。
看着我的眼里全是茫然,“怎么还不走?都要开考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你说过要送我。”
他点点头,没有丝毫愧疚,还在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最后他说车被陈昊的自行车堵在里面,让我自己打车。
而陈昊还在慢吞吞的吃早餐。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全是讥笑。
饭桌上的三人其乐融融,唯独我像是个多余的人。
我那点倔强的期盼,摔得粉身碎骨。
手里的饭盒好像在嘲笑我,又好像在提醒我。
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记不得给我送饭,更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等在校门口吗。
我甩了甩脑袋,跑向考场,到的时候,已经开考十五分钟了。
拿起笔那一刻,我发现,我的手在抖。
不是紧张的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那种抖。
我竟然握不住笔。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可脑子像灌了水泥一样,转不动。
卷子上的字,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突然就无从下手。
第一场语文,我的作文只写了三百字。
下午数学,我连最简单的选择题都要算三四遍,脑子里的逻辑像是被缠绕的线头,理不清。
第二天考完最后一门,我从考场出来,蹲在路边吐了。
靠在路边的树上,我想起了那碗粥。
那碗周婉清亲手端给我的粥。
一个从来不做早餐的人,突然给你端了一碗粥,叫你的小名,笑得那么温柔。
我怎么就没觉得不对劲呢?
我怎么就没觉得呢?
我捧着饭盒里没吃完的粥,去了检测中心。
检测结果,里面含有大量助眠成分,剂量是一般AM药的三倍。
我跑回家,把报告单拍在桌上那一刻,浑身都在发抖。
周婉清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突然哭了起来。
“陈栀!你居然陷害我!你自己没考好,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扑到我爸怀里。
我爸看了看报告单,又看了看我。
“你哪来的钱做检测?”
我没想到,他竟然张嘴第一个问的是这个。
“问同学借的。”
“你又撒谎?”他把报告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个检测贵得要死,你哪个同学能借你这么多钱?你编也编得像一点!”
“自己考不好,不要找理由。”
陈昊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录像,嘴角讥笑,
“乌鸦站在猪身上,看不到自己黑!”
他在拍我的狼狈。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条视频发到了抖音上,文案是,
“我姐高考没考好,甩锅给我妈,无语”。
两千多个赞,上了热门,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现在的孩子心理太脆弱了。”
“自己考不好就怪家长,巨婴。”
“这妈妈一看就是后妈,后妈自古难当。”
那天晚上,我爸把我赶出了家门。
“你走吧,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我站在门口,还保持着被他推出来的姿势。
陈昊把我的书包扔了出来,还连带着一个垃圾袋。
我捡起来才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丢了很久的,妈妈的遗照。
门在我面前被狠狠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也相继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