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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心大,顿感力爆棚,是全皇朝最不拘小节的嫡公主。
上元节灯会走水,少将军陆璟城冲入火海将我救出。
我俩衣衫烧毁大半,肌肤相亲,紧紧抱在了一起。
母后为保我这当朝嫡公主的名节,求父皇下旨赐婚。
婚后我只管吃喝玩乐,以为我们是举案齐眉的神仙眷侣。
唯一遗憾的是,夫君郁郁寡欢,刚过而立之年便撒手人寰。
我快快乐乐的活到了一百零二岁。
寿终正寝后,子孙将我与他同穴合葬,我俩竟在地府望乡台相遇了。
他看着我目眦欲裂:“娶你是我一生之耻,害她零落成泥,愿你我来世再无瓜葛。”
啊?原来他不是天生抑郁,是被我气死的?
只有我一个人在稳稳地幸福吗?
判官一查生死簿我才知道,他心尖尖上的人是我那庶出的皇妹沈微楹。
当初救我完全就是乌龙,浓烟之下,他认错了人。
可怜他俩爱而不得,双双痛苦早死,独留我一人没心没肺的爽了一辈子。
看着他眼底的滔天恨意,我都替他委屈了。
再睁眼,我重生到了灯会走水那一日。
......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轰隆——”
头顶的横梁发出断裂声。
浓烟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冲了进来,是陆璟城。
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腾出一条宽敞的道。
“去吧,你的真爱在柱子后头呢。”我在心里默默给他打气。
有趣的是,陆璟城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我。
他径直越过我,猛地扑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微楹。
“微楹!别怕,我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狂喜。
沈微楹抬起满是灰尘的脸,眼泪涌出。
她不顾一切地迎上去,死死搂住陆璟城的脖子。
“陆郎......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我站在三步开外,看着这感天动地的一幕,忍不住拍手鼓掌。
看来判官没骗我,这两人确实爱得死去活来。
火势越来越大,脚下的木板开始塌陷。
我可不想给他们的绝美爱情当背景板。
趁着他们抱在一起互诉衷肠,我灵活地攀住烧塌的楼梯扶手,顺着缝隙滑了下去。
刚落地,一队禁军就冲了过来。
“长公主殿下!您受惊了!”
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摆摆手:
“我没事。里头还有俩人呢,你们晚点再进去,让他们多抱会儿。”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
父皇面沉如水,重重地将茶盏砸在龙书案上。
大殿中央,陆璟城和沈微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两人身上的衣衫被火烧去了大半,春光乍泄,却依旧十指紧扣,死死不肯松开。
“放肆!堂堂少将军,众目睽睽之下与庶出公主衣衫不整,成何体统!”父皇怒喝。
陆璟城挺直了脊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大声回禀:
“陛下!臣与微楹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今日火海生死与共,臣非她不娶!求陛下成全!”
沈微楹也哭得梨花带雨,重重磕头:
“父皇,女儿与陆郎情投意合,若不能相守,女儿宁愿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我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宫女刚端上来的冰糖雪梨汤,喝得津津有味。
“父皇,您看他们多恩爱啊,干脆就赐婚吧。”我咽下一口甜汤,好心劝道。
父皇转头瞪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
转过头,他看着陆璟城的眼神冰冷:
“陆家手握三十万西北军,你想娶一个庶女做正妻?简直荒谬!”
父皇的算盘打得好。
沈微楹不过是个宠妃生下的庶女,母族毫无根基,怎么压得住陆家?
“昭华乃朕的嫡长女,唯有她配得上你少将军的身份。陆璟城,朕今日就把昭华赐婚于你。你若抗旨,便是藐视皇恩!”
此言一出,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陆璟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个洞来。
沈微楹更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皇,又转头看向我。
“不......不!”沈微楹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
她挣脱陆璟城的手,猛地站起身,直直地朝着旁边的盘龙柱撞了过去!
“微楹!”
“拦住她!”
砰的一声闷响。
血花四溅。
沈微楹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额头赫然一个血窟窿。
陆璟城疯了一样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发出哀嚎:“微楹!你若死了,我也不苟活!”
我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汤洒了。
这两人脾气也太爆了吧?我都说不掺和了,怎么还搞出人命来了?
父皇看着地上的惨状,眉头紧锁,沉默良久。
“传太医!”父皇冷冷开口。
“救活她。既然她宁死也要进陆家的门,那朕就成全她。以妾室的身份,抬进将军府!”
妾室。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陆璟城头顶。
他紧紧抱着昏迷的沈微楹,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地吐出:“臣,遵旨。”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这下好了,我本想成全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父皇非要把我塞过去当正妻。
不过没关系,反正陆璟城爱的是沈微楹。
谁当正妻谁当妾,又有什么分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