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带着妹妹跑路那天,把我抵押给了黑诊所换跑路费。 “这孩子就是个病秧子,我们可养不起!沈大夫,您不要她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他们拿了三千块钱,抱着妹妹上了车。 妹妹趴在车窗上冲我做鬼脸:“略略略,爸妈不要你了。” 我手里攥着奶奶留给我的《本草纲目》,愣在黑诊所门口。 从那天起,我成了沈大夫的关门弟子。 我们被仇家围堵的时候,黑道大佬敲响了诊所的门。 看着他青黑的脸色,我默默举起了银针。 “我观你面色青黄,目黄如橘,唇色紫暗,鼻头有红血丝。” “我能保你性命,前提是护我师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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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了一口,屏蔽了所有思绪。
第一针,扎太冲。
第二针,扎行间。
第三针,第四针,直到第九针。
九根针,根根到位。
刀哥的眉头舒展开来,长长吐出了一口郁气。
“有什么感觉?”
“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走。”
“那是气在走,别动。”
三十分钟后,我起针。
最后一根针拔出来的瞬间,刀哥吐出一口黑血。
他闷哼一声,红毛混混立马将我压在了地上。
“小屁孩,你对我刀哥做了什么?”
我的脸被死死压在沥青地上,对上了师父死不瞑目的双眼。
我想起这十几年。
爸妈嫌我体弱多病,吃药浪费钱,把我扔给了奶奶。
我和奶奶住在城南的房子里,她靠着给人家针灸把我养大。
老房子经常漏雨,外面下大雨,里面就下小雨。
奶奶总是用脸盆接水,满了再倒掉。
打雷的时候,她总是摸着我的头。
“小慈,别怕,奶奶在呢。”
后来奶奶不在了。
爸妈把我接了回去。
偌大的家挂着妹妹的艺术照,穿着公主裙,戴着小皇冠。
他们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完全没想到还有一个我。
家里的房间做成了妹妹的玩具房,练舞室,连我的房间都没有。
我只能躲在储藏室,紧紧攥着奶奶留给我的那本《本草纲目》。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奶奶的批注。
有些页被她翻得太多次,纸都变薄了。
奶奶临终前把它传给了我:“小慈,咱们家世代行医,到你爸这辈断了。他不信这个,但你不能丢。”
我爸当着奶奶的面把书摔在地上:“什么破玩意儿,能当饭吃?”
奶奶走后,他把书扔进了垃圾堆。
那天晚上下着雨,我打着手电筒翻遍了整条街的垃圾桶。
在一袋烂菜叶子下面找到了它。
书被汤汁弄湿了一半,我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分开,生怕它们粘在一起。
后来,是师父救了我。
可是现在,他也去找奶奶了。
“干什么呢!快放开小神医!”
刀哥踹了红毛一脚,郑重地将我扶了起来。
“小神医,只要你能治好我,我这条命是你的。”
我充耳不闻,只是怔怔地看着师父,一步步跪到他身边。
地上的碎玻璃扎进我膝盖里,我却感受不到疼。
他的手揣在怀里,攥着一本书。
我掰开他的手指,才发现是他经常打趣要传给我的沈氏秘方。
我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
额头的血流下来,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我没有哭。
从回到爸妈身边,我就知道哭没有用。
哭不会让爸妈多看我一眼,也不会让妹妹接受我。
有一次我摔破了膝盖,血流了一腿,哭着想奶奶。
我妈在打麻将,头都没抬:“滚出去,别在这儿哭,找晦气。”
我自己找到一块脏抹布,缠在膝盖上,学着奶奶教给我的方子自己包扎了伤口。
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好像有团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