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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没了?我警告你叶清霜,少咒小贝!你还有没有点当妈的样子。”
“不就是送她去学校严加管教几天,她不听话,就该受点教训!”
“我忙得很,公司马上要上市,没空跟你演这些苦情戏!”
他顿了顿。
“对了,我让人给小贝送了她最喜欢的衣服,最新款的公主裙,这种蕾丝面料上的花纹可都是手工一针一针制作的。”
“让她好好学习,别再耍花样!”
我看着地上几件每一条都是蕾丝面料的公主裙。
小贝最讨厌繁杂的衣裙,尤其是蕾丝的任何东西,她说蕾丝扎人,而且,她对蕾丝过敏!
他竟然还有脸得意的说小贝最喜欢的衣服。
“江子墨......”
“嘟——嘟——嘟——”
他直接挂了我的电话,手机从我手中滑落,屏幕印着我满是泪痕的脸碎裂成上百块。
护士推着盖着白布的移动床出来,我的目光凝固在那小小的隆起上。
江母还在旁边大哭边痛骂着江子墨看到小贝的床霎时噤声,脸上血色更白了几分,她踉跄几步,扶着墙摔坐在地上。
她颤抖着嘴唇,想要上前掀开白布,又不敢面对,最后,她转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清霜......六年之期虽然马上快到了但你还是留下吧,江家......江家只认你一个儿媳妇!当初是你帮了子墨我们江家欠你的!没想到这个畜生竟然害死了你的女儿......”
“我让子墨立刻跟那个狐狸精断干净!让子墨再弥补你一个!!”
我没有看她,视线落在白布上。
六年前,江母也是这样老泪纵横地找到大二的我,求我帮助车祸后一蹶不振的江子墨。
江家资助我母亲十次手术成功救了我母亲一命,为还恩情,我不得不让出国外交换生名额给江子墨重振他的信心,并被安排嫁给江家,每天不辞辛苦的照顾江子墨、帮助他学习,终于让他重新恢复以往的鲜活自信。
我本以为有了小贝之后,六年之约我也不再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会害了小贝让她这么小就受了那样的折磨。
现在江母还想让我继续陪着江子墨?我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白布下的轮廓。
那是我女儿的脸颊,曾经温热、柔软,现在只剩下僵硬的冰凉。
“妈,六年到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失去女儿的母亲。
“当初的约定,我已经做到,你知道江子墨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在,对他来说只剩碍眼,江家对我的恩情,我还清了。”
“况且小贝的到来给了我惊喜,有她在,是我生活里最快乐的时光,我很感谢她选择了我做妈妈,可是......现在她没了,我留在江家还有什么意义,我也该走了。”
我在医院守了小贝整整两夜,办完所有手续,看着殡仪馆的人来搬走了那小小的身体。
刚失魂落魄的回到江家准备带走小贝的东西,屋里却有暧昧的喘息声,我脚步顿住,僵在玄关。
声音是从主卧传来的。
待声音停止,我踩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一步步走进,门虚掩着,就看到里面江子墨穿着丝绸睡袍,半跪在床边。
林艳艳慵懒地靠在床头,小腹微微隆起,江子墨的头正轻轻贴在林艳艳的肚子上,他的侧脸满是温柔满足。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即使是对小贝,他也从未有过。
“宝宝乖,爸爸真的好期待和你见面,很快啊爸爸就能带你光明正大回家了。”
林艳艳娇笑着,手覆上江子墨的手背:
“子墨,他是乖宝宝,那小贝呢?她明显不喜欢我才故意撞我,要是小贝知道我怀孕了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万......万一又来故意撞我,我摔倒了......不然我们还是现在去把孩子打掉吧。”
江子墨抬起头,温柔的亲了亲林艳艳的嘴,开口却说着异常残忍的话:
“别提她!要不是叶清霜没教好,她怎么会那么顽劣不堪让我讨厌!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小贝这个女儿!”
想起小贝经常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躺在我怀里说她想爸爸喜欢爸爸,这就是女儿心里喜欢的爸爸对她的评价......
手指掐入掌心,任由鲜血流出。
半晌,他们终于注意到门口的我,江子墨皱起眉,脸上没有丝毫窘迫,反而站起身自然地揽住林艳艳的腰,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全是厌恶:
“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守一辈子。”
“带着小贝又跑去我妈那里告状了吧,叶清霜,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这次又怎么闹的能让我妈连孙子都不肯认,还差点要跟我断绝关系!除非我肯和林艳艳分手,还让我带她去打了孩子来和你认错!”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背后搞的鬼!!既然这样,你就收拾东西带着小贝滚回你那穷酸老家去,这个家,我只认艳艳是我老婆!”
“小贝呢?你把她藏哪儿了?快让她出来给艳艳磕头认错!别以为受了一点点伤躲起来,之前犯的错就能逃避!”
看着他丑陋的嘴脸,不断闪现出监控画面里小贝在学校被虐待,小小的身体用尽全力挣扎的样子,恨不得现在也把他绑起来直到抽打电击他的心脏停止。
牙齿咬得咯咯响,我几乎要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可小贝画着爸爸时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妈妈,你看我画的爸爸是不是很帅,以后我也要像爸爸一样是全年级第一。”
“还有,你不要不开心,爸爸答应我上学要是拿第一名,他就会帮我做一件事,到时候我让他天天回来陪着妈妈,这样妈妈每天都会是开开心心的样子。”
我咬紧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我强迫自己冷静,转身,准备去小贝的房间。
“站住!”
江子墨厉声喝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做错了事还敢给我甩脸子?当初要不是你蛊惑了我母亲顶替艳艳安排在我身边,又用手段怀上小贝,我会娶你?”
“一个靠着我家资助才能活下去的拜金女,也敢跟我摆谱?”
“怎么,找到下家了?还想用你那套去套住谁住进豪宅,有你这样的妈妈,真是小贝的不幸!”
我沉默地看着他,不想再开口和他多说一个字,江子墨反而更是怒气上来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手臂用力一甩,我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向旁边玻璃茶几重重砸下。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尖锐,无数碎片四溅飞射,剧痛从全身蔓延开。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服气?信不信现在我就把你送小贝学校去和她一起好好整改整改,不是你当初爬我的床算计我妈的时候了,你现在在这跟我装什么清高!”
“我妈被你甜言蜜语蛊惑,看不清你是什么人,只有我知道,你就是见钱眼开的拜金女,要不是你抢走了艳艳的功劳,谎称当初导师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交换生名额给我,我根本不会娶你!”
“我已经让艳艳等了我六年,我不会让我和她的孩子再继续等,小贝那顽劣愚蠢的样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这种劣等基因就不该存在这世上!”
被砸的耳鸣流血混沌中江子墨的呵斥嘲讽和童年人贩子的咒骂重合,我在玻璃碎片里不停地挣扎,父母奋力营救刀进肉里的声音,鲜血糊住眼睛恐慌不断袭来,我渐渐放弃了挣扎。
“小贝,不哭不怕,妈妈来找你了。”
眼前是一块尖锐细长的玻璃,正对着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