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半夜摸上我的床,扒了我的衣服!我不活了!我清白没了!”
王桂花举着菜刀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搂住女儿,眼珠子瞪得通红:
“好你个林晓!我闺女才十八!你一个知青,考了个状元就了不起?就能糟蹋人?”
她弟弟王铁柱也抄起铁锹堵在门口,满脸横肉:“敢欺负我姐?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林晓平时就不爱说话,闷声干坏事谁知道呢。”
“考上状元了也不能祸害人家姑娘啊。”
“啧啧,看着挺老实一孩子,原来是这种人。”
王桂花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我满脸: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闺女一个交代!”
“要么娶了她,要么我现在就去革委会举报你QJ犯!”
“你的大学名额、你的返城户口,全得完蛋!”
周围一片附和声,可我没有慌,甚至有点想笑。
虽然我短发、穿男装、被全村叫了三年“小伙子”。
但,我是女的啊。
......
“娶她?做梦没醒就回屋接着睡。”
我冷冷地看着拽着我衣领的王桂花。
粗糙的布料勒得我脖子生疼。
我抬手,一把攥住她肥厚的手腕,用力一撇。
王桂花吃痛,哎哟一声松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菜刀晃了晃,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畜生!糟蹋了人还敢动手?”
“乡亲们都来看看啊!这城里来的知青欺负咱们贫下中农了!”
王桂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干嚎起来。
裹着破棉被的王婷婷躲在门框后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头发凌乱,露出半个白花花的肩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我桌上那张红色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妈,我不活了,我没脸见人了。”王婷婷哭得梨花带雨。
王铁柱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杵,震得黄土飞扬。
“姐,你别怕!今天有我在这,这小子插翅难飞!”
“林晓,你少在这装横!刚才我亲眼看见你从我姐屋里提着裤子跑出来的!”
王铁柱满嘴喷粪,大步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忍不住冷笑出声。
“亲眼看见?你半夜不睡觉,专门盯着你姐的屋子看?”
“再说了,这两家院墙隔着两米多高,我怎么过去的?飞过去的?”
我指了指院子中间那道用碎玻璃和土坯垒起来的高墙。
周围的村民愣了一下,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啊,这墙挺高的,不好爬吧。”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王桂花眼珠子一转,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墙角的一个破木箱子。
“你踩着箱子翻过去的!你个流氓胚子,想干坏事还能找不着路?”
“我闺女黄花大闺女一个,平时连个男同志的手都没摸过,难道还能拿自己的清白冤枉你?”
“就是!”王铁柱附和道,“你平时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肯定是看我姐长得水灵,起了歹心!”
我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心里的厌恶感翻江倒海。
这三年,为了避免麻烦,我一直剪着寸头,穿着我弟退下来的旧军装。
我沉默寡言,每天除了干农活就是挑灯夜读。
全村人都以为我是个性格孤僻的干瘦小伙子。
他们平时没少占我便宜,借米借面从来不还。
现在我考上了全县高考状元,马上就能回城端铁饭碗了。
他们眼红了,急了,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王桂花,说话要讲证据。”我拍了拍衣领上的灰尘。
“你们说我强迫了王婷婷,证据呢?就凭她一张嘴?”
“证据?”王桂花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条灰色的男式皮带。
“这可是你的东西!刚才掉在我闺女床底下了!你还敢说你没去?”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条皮带。
那确实是我的皮带,平时晾在院子里。
“偷了我的皮带去栽赃,你们这戏演得挺全套啊。”
“放你娘的屁!”王铁柱大吼一声,举起铁锹就要往我头上砸。
“住手!”
人群外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村长背着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皱着眉头挤进了院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村支书和几个村干部。
“闹什么闹?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上工了?”村长瞪了王铁柱一眼。
王桂花立刻迎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这个林晓,他......他QJ了我闺女!”
村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严厉地扫向我。
“林晓,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这是诬陷。”我站直了身子,直视着他。
“我昨晚一直在屋里看书,根本没出去过。他们一家为了讹我的回城名额,故意设局。”
“你放屁!谁稀罕你的名额!”王婷婷尖叫起来,裹着被子冲出来。
“村长叔,我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撕破了,脖子上还有他掐的印子!您看啊!”
王婷婷猛地扯开被子的一角,露出脖子上几道红色的抓痕。
周围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
村长叹了口气,把旱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林晓啊,这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什么?”
“你也是个文化人,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
“听叔一句劝,认了吧。把婷婷娶了,这事儿咱们就在村里内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