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顾琛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很复杂,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我倒要看看,顾婉想耍什么花样。”
“要是你说的是假的,我会让你知道说谎的代价。”
监狱后面的后山荒草丛生,我带着他们走到最偏僻的角落,那里立着个小小的土堆。
土堆前插着一块破旧的木板,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顾婉之墓”。
他们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你给自己做的坟?顾婉啊顾婉,你造假也走点心。”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用这种破木板当墓碑。”
“为了骗我们,你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说着,他走上前,抬脚狠狠踹在木牌上,木牌断成两截,滚落在地上。
我立刻冲过去抱住断了的木牌,红着眼对着他大喊:
“不许你碰妈妈!”
“妈妈就在里面,她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欺负她!”
顾琛像是被彻底激怒,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别再演戏了!我没时间陪你们玩!”
他像疯了一样,把坟前我捡来的供品全部砸烂。
烂苹果滚了一地,半块馒头被他踩成了泥。
“顾婉!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柔柔从小娇生惯养,吃不了苦,你在乡下吃惯了苦。”
“你是姐姐,本来就该替妹妹分担。”
“我们答应过你,坐完牢你还是顾氏大小姐。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还在闹什么?!”
他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竟同时弯腰开始掘坟。
“不!妈妈都死了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我扑上去拽他们的胳膊,却被顾言轻易提着后领拎起来。
我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他昂贵的西装。
看着他们疯狂刨土的样子,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不该带他们来的,我不该打扰妈妈最后的安宁。
泥土被一捧捧挖开,没过多久,一口薄皮棺材露了出来。
那一瞬间,三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了,眼里闪过恐惧和紧张,
顾瑾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都在发飘:
“我倒要看看......这棺材里的是不是顾婉。”
“不许你碰!”
我尖叫着挣脱顾言的手,却被顾琛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头上,瞬间渗出血来。
棺盖掀翻后,里面真的有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三个男人愣在了原地,随即顾言嗤笑一声: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找了具小孩的骨头来糊弄我们。”
“顾婉都二十四了,这骨架看着还没十岁孩子大。”
“你们可真够缺德的,为了撒谎连什么下作的事情都敢做。”
顾停琛抱着胳膊,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我就说顾婉不舍得那么容易就死,她就是做戏想让我们愧疚。好让我们多给她分点股份和钱。”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具小小的骨架,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这就是妈妈的骨架。
她十八岁进监狱,四年里没吃过一顿饱饭。
每天被打被糟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到死的时候,体重还不到六十斤。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折磨,让她的骨架成了孩童大小,连这狭小的棺材,都显得那么宽敞。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们真相。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琛却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抬起脚,就要朝我踹过来:
“顾婉,我知道你肯定在哪个地方看着我们!”
“你给我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打死这个野种!”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你不能打她!”
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老奶奶跑过来,一把将我护在怀里。
她是张奶奶,是我和妈妈在这地狱里唯一的光。
随着我在监狱里慢慢长大,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妈妈怕我有危险,求张奶奶把我带出去,张奶奶也很心疼我,拿出全部养老钱,买通狱警把我换了出去。
我白天捡垃圾攒钱,给妈妈买最便宜的止痛药和馒头。晚上跟着张奶奶去看妈妈。
张奶奶红了眼眶: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狠心?婉婉都死了四年了,你们还要刨她的坟,欺负她的孩子!”
顾琛皱着眉头看着张奶奶:
“你是谁?你个老不死的别管闲事!“
“我是监狱的杂工。”
张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
“婉婉刚进来的时候,才十八岁。”
“那么水灵的一个姑娘,就算犯了天大的罪,也不至于被送去男监!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出来的事!”
“她在这里受了多少罪啊!那些犯人天天欺负她......死了都不得安生!”
刘奶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泛黄的死亡证明,上面还盖着鲜红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