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慕慈抓着沈父的手蓦地收紧,“父亲,您,早就知道了?”

沈父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你那时快要生产,我不敢让你伤心,只好自己悄悄去查。”

他顿了顿,喉间滚过一声浊叹,“可顾宴发现了,他派人盯着我,我没能查到更多。”

“但我敢肯定,你的孩子,不是死胎。”

沈慕慈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顾宴欺骗、孩子被夺......

一件接一件的打击朝她涌来,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

可她不能倒。

她死死咬着舌尖,直到尝到了血腥气。

一块漆黑的铁牌,塞进她手中。

“这是为父手中仅剩的一支精锐部队,你拿着它去请圣上下旨,令你与顾宴和离。”

他喉结滚动,“和离后,你去姑苏,找你母亲,这京城的一切,都忘了吧。”

母亲......

沈慕慈喉间一梗。

那个因为她坚持要嫁给顾宴,一气之下和她断绝关系,直接回了姑苏的母亲。

她该听母亲的。

她咽下喉间腥甜,转身往外走,一路疾驰。

金殿之上,她跪得笔直,“臣女沈慕慈,求皇上下旨,准臣女与大将军顾宴和离。”

皇帝不解,“顾宴为了配得上你,从一介暗卫拼成了如今的大将军,他在战场上断过三根肋骨、中过两回毒箭、退敌时被砍得满身是血,连太医都说他差点救不回来。”

“他对你如何,满京城有目共睹,你咳嗽一声,他罢朝三日;你皱一下眉,他搬来整座花园。”

皇帝顿了顿,眉头微蹙,“你们之间,可有何误会?”

沈慕慈听着皇帝的话,眼眶倏地红了。

就是因为他曾经的好,此刻,她才更难以接受。

她眼前浮现他向赵昭宁索吻的模样,咬紧唇瓣。

还有她喝了三百碗助孕药才怀上的孩子。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期待这个孩子,却告诉她是死胎。

即使她因此哭了三天三夜,哭到月子里落下病根,至今每逢阴雨小腹便坠痛难忍。

他也没有告诉她真相。

眼泪无声滑落。

沈慕慈字字泣血,“陛下,臣女与顾宴之间,没有误会。”

她重重磕头,和曾经求父亲允她嫁给顾宴一般,磕得额头红肿。

顾宴不知道,他原本求不到父亲同意的,是她,绝食三日,磕头磕到晕厥,父亲才同意。

“求,陛下下旨。”

皇帝看她决绝的模样,又看她呈上来的令牌,轻叹,“允,待七日后,太后寿辰过罢。”

“太后年事已高,最盼的就是家和万事兴,她又喜爱你,别惹得她寿辰还不开心。”

沈慕慈额头紧贴地面,“臣女遵旨。”

她迈出金殿,凉风吹过,小腹又开始锥疼。

她捂着肚子,往外走。

不过两步,豆大的雨滴突然落下,淋得她措手不及。

适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匆匆朝她跑来。

就像无数次打了胜仗,回府找她一般。

她的眼眶又红了,控制不住张开双臂,本能要接住他的怀抱。

可下一瞬,顾宴的怒斥在耳边炸响。

“沈慕慈!你来找皇上告状?”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那张曾经对她温柔如水的脸此刻满是失望。

“昭宁不过一介庶民,你就这么恶毒?”

沈慕慈张了张嘴,“我没......”

他狠狠甩开她,“你明知道有许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圣旨在,我和昭宁在一起就是抗旨!昭宁会死的!”

沈慕慈被他甩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声音发颤,眼底都是愤怒,“你善妒至此,竟要害死她?”

他死死盯着她,像盯一个仇人。

沈慕慈心脏狠狠一抽,疼得她弓起了脊背。

她扶着红墙,还未站稳,又被他拽着,进了金殿。

手腕一疼,她被扯倒,跪在地上,膝盖生疼。

“陛下,臣愿交出所有兵权,只求陛下饶昭宁一命。是臣先招惹的她,陛下若要降罪,臣一人承担,哪怕......要臣这条命,臣也绝无二话。”

< 上一章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