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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明的话音在大殿里回荡,如雷炸响。
殿内百官的喧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气氛沉重得像凝固了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礼部尚书温体仁再次站了出来:“陛下,臣等所言,句句肺腑,皆为社稷安危考量啊!”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朱成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壮:“建奴铁骑来势汹汹,京畿之地兵力空虚,若不坚壁清野,固守京师,一旦鞑子长驱直入,京城有失,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他身后,不少官员也跟着附和起来。
“温大人所言极是,望陛下三思!”
“京师乃国之根本,万万不可有失!”
“......”
看着这群“忧国忧民”的官员,朱成明心头火气直冒。
他知道,这帮人嘴上说着社稷,心里想的不过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正当他失望透顶,准备再次发作的时候,一个声音在大殿里响了起来。
“陛下,臣,兵部右侍郎刘之纶,不认同温大人的看法!”
朱成明精神一振,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面色有些苍白的中年官员,此刻正坚定地站在那里,直视着温体仁,目光如炬一般。
“哦?刘爱卿有何高见?”
朱成明压下心头激动,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刘之纶闻言,向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遵化乃京师门户,更是我大明北疆重镇,此城若失,京师便门户大开,再无险可守!”
“建奴此次入关,目标直指京师,但,他们并非没有后顾之忧!”
“遵化城,就是悬在他们头上的一把利剑!”
“试想,若遵化在,鞑子即便绕过遵化直扑京师,又岂敢全力攻城?他们必然时刻担心后路被断,粮道被截!”
“遵化不破,便是插在皇太极背后的一把尖刀,让他寝食难安!”
刘之纶越说越激动,语气也愈发激昂,“因此,臣以为,当务之急,并非固守京师,而是立即招募兵勇,组织部队,北上救援遵化!”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下遵化!”
“遵化不破,京师自安,此乃以攻为守,釜底抽薪之策!”
刘之纶的话音刚落,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荒谬!简直是荒谬!”
“京师兵力本就捉襟见肘,再分兵去救,京城如何抵挡鞑子!”
“刘大人此言,无异于自取灭亡!”
“......”
各种反对之声此起彼伏,震得朱成明耳膜嗡嗡作响。
看着这群争吵不休的官员,他脸色不由阴沉到了极点,差点忍不住当场来一波国粹表演!
只因他很清楚,历史上的“己巳之变”,正是因为崇祯听信了这帮人的鬼话,眼睁睁看着遵化失守,才让皇太极在京畿之地肆意妄为。
若他再重蹈覆辙,那煤山上的歪脖子树,可就真的要为他准备好了!
“住口!”
朱成明猛地一拍龙椅,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吵够了吗?”
他眼神冰冷,扫视着殿内群臣,“你们口口声声说京师安危,社稷为重,可曾想过,遵化城里的百姓,难道就不是我大明子民?!”
“我大明泱泱上国,难道就只剩下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面对外敌入侵,只会龟缩城内,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屠戮,城池被攻陷吗?!”
“大明威严何在?大明百姓何辜?大明骨气何存?!”
朱成明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殿内众人,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遵化乃京师门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遵化失守,京师便如脱光了衣服的女子,任人宰割!”
“刘之纶所言,句句在理,你们还有什么可反驳的?!”
说罢,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官员的脸。
不少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威势震慑住,下意识低下了头。
然而,总有人不愿放弃。
内阁首辅韩爌,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躬身一礼,语气沉重:“陛下息怒,臣等并非贪生怕死,实乃为大明社稷计啊!”
“遵化城守军不足八千,城防松弛,面对建奴十万虎狼之师,陷落只在旦夕之间。”
“此时若分兵去救,无异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韩爌抬起头,继续道:“更何况,京师兵力本就空虚,若援军未至,京师先虚,一旦鞑子绕道奇袭,京城若有闪失,那便是社稷倾覆的大罪啊!”
他语气更加恳切:“唯有拱卫京师,死守待援,方为上策,待各地勤王之师赶到,再内外夹击,方能一举击溃建奴!”
韩爌的话,再次让殿内陷入了沉寂。
朱成明心里的怒火却是愈发旺盛。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老比登的顾虑。
这群人担心的,不过是抽调了防卫京师的力量,万一被皇太极全歼,剩下的人不足以守住京城。
这群人,永远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虽然,其实朱成明心里也怕。
他怕自己做出的决定,会将大明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怕自己搞砸了,最后还是落得个吊死煤山的下场。
可他心里更明白,这是改变战局的机会。
哪怕再怕,他也必须顶上去!
他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够了!”
朱成明再次开口,声音决然,“朕意已决,遵化,必须救!”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兵部尚书王洽身上:“王爱卿!”
王洽闻言,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在!”
“如今京师内外,还有多少兵马可调?哪路兵马能最快赶到遵化?”朱成明问道。
王洽闻言,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启禀陛下,如今京师周边......除了京营三大营外,便是各地的勤王之师正在陆续赶来。”
“据兵部最新情报,辽东总兵袁崇焕、宣府总兵满桂,以及大同总兵赵率教,皆已接到勤王诏书,正在带兵赶往京师的路上。”
“其中,赵率教将军所部,轻骑疾行,预计三日之内,便可抵达京师!”
袁崇焕!
满桂!
赵率教!
朱成明心里猛地一跳。
这些名字,可都是明末赫赫有名的猛将啊!
尤其是赵率教,他可是以骁勇善战闻名。
三日之内就能赶到?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不再犹豫,当即朗声道:“传朕旨意,即刻点齐京营兵马,出关驰援遵化!”
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三思啊!”
“万万不可!”
“京营兵马,早已不堪一战,陛下此举,无异于送死!”
“请陛下收回成命!”
朝堂之上,反对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不少大臣甚至不顾体面,当众揭短。
“启禀陛下,京营三大营,虽号称数十万,实则空额严重,军饷克扣,早已名存实亡!”
“经年未战,老弱病残充斥其中,莫说与鞑子铁骑抗衡,便是寻常匪患,也难以镇压!”
“抽调京营出战,根本和送死没有区别啊陛下!”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惊雷般在朱成明耳边炸响。
他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大臣的确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大明京营,早已腐朽透顶,烂到了骨子里。
如果让这群空有其表,毫无战力的军队去跟八旗铁骑拼命,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
这一点,的确是在此之前没有想到的。
霎时间,朱成明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他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