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天生迷糊,生活里经常犯些小错。 高考那天早上,她端着一个三明治进来: “妹妹,今天你高考,我专门下厨给你做的满分三明治。” 我感谢地接过,咬了一口,却觉得不太对劲。 “姐,这什么酱?” “番茄酱啊。” 不对,夹心明明是花生酱的味道。 可我已经开始喘不上气了。 姐姐凑过来看,吐了吐舌头: “哎呀,我把花生酱看错成番茄酱了。” 妈妈头都没抬:“只是一点花生酱而已,程书婳你别装了,你姐又不是故意的。” 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五岁误食花生,在ICU躺了三天,全家都知道。 可我说不出话了。 妈妈却在旁边给姐姐检查考试物品: “你个小迷糊,高考可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你可别忘记带东西了。” 她仔仔细细的给姐姐检查了三遍,却始终没有看一眼地上的我。 我伸出手想要求救,却听见她们的关门声。 妈妈,你忘记了吗? 我今天也要高考啊......
2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飘在天花板上了。
低头看去,自己还躺在地板上。
身体歪在茶几旁边,校服皱巴巴的。
半张脸上全是干涸的白沫。
嘴唇肿得翻起来,颜色发紫。
右手还攥着那个三明治。
花生酱从指缝里溢出来,已经凝固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们还在微微抽动。
一下,两下,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生物课上学过,人死后肌肉还会收缩,是神经反射。
我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身体还在动,但已经没用了。
我飘在天花板上,贴着那块蝴蝶形状的水渍。
客厅的钟在走。
八点一刻。
八点半。
九点。
手机响了一次,是班主任打来的,问我到考场没有。
响了四十多秒,没人接,挂了。
又响了一次,是同桌发语音:书婳你语文肯定能考一百四,等你好消息。
语音自动播放完,屏幕暗下去。
去年冬天期末考试前一周,我发高烧到四十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我去敲妈妈的房门,“妈我难受。”
她说:“找你姐去。”
我真的很难受,没走。
她翻了个身,“你姐明天考试,你别吵她。”
我又去敲程晴琦的门,里头一声吼。
“你又装病,烦不烦?”
我回到房间,裹着被子发抖。
第二天早上我晕倒在厕所里,妈妈看见的时候还奇怪:“这又是怎么了?”
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个小时脑子就烧坏了。
妈妈在走廊里哭了。
我以为她终于会对我好一点了。
回家以后,她又跟以前一样了。
程晴琦那天晚上说了一句。
“我就说她装的吧,真有事早就送医院了。”
妈妈没说话。
我在房间里听见了,眼泪掉下来,没有出声。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
光斑从沙发挪到茶几,又从茶几挪到电视柜。
最后从地板上消失。
门始终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