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李美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全围过来，张老师拍着她的背，有些责怪的看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李老师把你当亲闺女养这才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王老师也凑过来，语重心长的：“女孩子嘛，不需要那么拼，安安分分才是最好的，我看你确实没必要去首都读清北。”

“现在是人情社会，你读出来了又能怎样？没资源没背景照样找不到工作。”

张老师在旁边点头：“读师范挺好的。现在的男人都喜欢老师，假期多，会教育小孩。你读师范也好嫁人。”

李美娟停止哽咽，突然开口。

“刚好你现在毕业了，也成年了，我介绍我侄子给你认识，你两这段时间好好相处。”

我愣住了。

“你侄子，李凯？”

李美娟一拍手，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记得他，我侄子帅吧？”

“多少小姑娘喜欢他呢，可他就偏偏惦记着你，怎么样，高兴吧？”

高兴？

我看着她，这一刻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李凯，她侄子，长得确实好看，可同时谈着三个女朋友，前段时间还带前女友去打胎。

抽烟喝酒赌博样样沾，高一就被学校劝退了，现在整天在镇上晃荡。

这样的人，她要介绍给我。

“我侄子现在学新能源修车，”李美娟越说越起劲，眼睛都在发光。

“可有前途了，现在车子家家必备。你当老师工作清闲，负责家里，他在外面赚钱，等有了孩子，我帮你们带，多幸福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张老师第一个笑出声：“哎哟，亲上加亲啊！”

王老师也乐了：“李老师你这算盘打得响，该不会三年前就想着把沈玉这丫头往家里拐吧？”

李美娟笑的合不拢嘴，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班后，她照常热情的领着我回家吃饭。

餐桌上，语重心长的开口。

“小玉，我是真的为你好。”

“你想想，首都有什么？雾霾，堵车，压力大。你一个女孩子，举目无亲的，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哪个当妈的能接受女儿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你要是出个什么事，我连过去都来不及。你让我怎么安心？”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拿起围裙擦眼睛。

“你就听老师的，留在本地。李凯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他心眼不坏，就是贪玩。结了婚就好了，男人都这样。”

我低头吃饭，还是没说话。

门锁响了。

李美娟的女儿李雪婷走进来。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筷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李雪婷跟我长得有三四分相似，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高一开学，李美娟会在众多新生中一眼相中我，从此对我格外亲密。

可如今，李雪婷不仅仅是三四分像我。

她显然做了微调手术，那张脸有些僵硬，但跟我仿佛孪生姐妹一样。

如果再换一身衣服，换个发型，把那些亮色的首饰摘掉——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