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泄露太多,才累得满府灭门,亲朋死尽。
重活一世,我毁了自己的天眼,装哑巴苟了二十年。
母亲以泪洗面,父亲逢人便叹家门不幸。
未婚夫当众退婚,说我是不祥之人。
我懒得解释。
他们不知道,我开口的代价,没人承受得起。
直到那日,摄政王赵无极亲率三千铁骑,围住沈府,扬言要满门抄斩。
父亲咬牙迎战,一个照面便被踹翻。
家丁护院依次上前,被砍倒一个又一个,断臂折腿,血洒满地。
那个薄情的未婚夫提着剑冲上去,撑了不过数息,被一枪扫回我身边。
口吐鲜血,却还死死抓住我的衣袂:
“哑巴,快......逃......”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够了。
我转向赵无极,面无表情,张开嘴,吐出二十年来的第一个字。
“跪。”
......
我叫沈妤。
沈家那个生来就不会说话的嫡女。
京都人人都知道,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是个哑巴,也是个不祥之人。
三年前,我的未婚夫,镇北侯世子顾云熙,在京都最大的酒楼,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将婚书撕得粉碎:
“沈妤,你这样的人,只会给我顾家带来灾祸。这门亲,我退了!”
碎纸如雪,纷纷扬扬。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决绝的脸,内心毫无波澜。
不祥?
我只是不想开口罢了。
上一世,我是天机阁主,言出法随,一语成谶。
我说,南疆大旱,赤地千里。
我说,东海之滨,地龙翻身。
我说,北境将乱,血流成河。
桩桩件件,无一不应验。
天下人敬我,畏我,奉我为神明。
可他们不知道,窥探天机的代价,是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横死。
师父,师兄,我唯一的亲人,满门上下,无一幸免。
天道反噬,孤星入命。
这滔天的富贵和权柄,是用我至亲之人的性命换来的。
累了。
真的累了。
所以重活一世,我自毁天眼,封了自己的口。
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凡人,了此残生。
可我低估了“护国公府嫡女”这几个字的分量。
它不是安稳,是枷锁。
母亲出身江南望族,她总抱着我垂泪。
“我的妤儿,你跟娘说句话,就一句,娘死也甘心了。”
我看着她,沉默不语。
她眼中的光,便会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父亲是当朝护国公,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从不与我说话,只是每次从我身边走过,都会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比刀子还伤人。
弟弟妹妹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敬畏,变成了鄙夷和嘲弄。
“大姐,今天宫里赏的桂花糕,你吃了吗?哦,我忘了,你不会说话,没法谢恩。”
“就是,带着她出门,都丢我们沈家的脸。”
他们一唱一和,下人们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他们在笑。
笑我这个不会说话的废物。
我面无表情地走开,就像看几只在我面前聒噪的麻雀。
无聊。
且幼稚。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