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开始整天数落我如小白听话孝顺,妻子总是哭诉我陪她少不爱她。
怒火中烧的我要送小白回炉再造,让他学学怎么当好AI人。
从没打过我的妈妈却狠狠扇我一巴掌:
“小白对我言听计从,早就是我亲儿子了!你不孝就算了,还要赶走唯一孝顺我的人?!”
向来温柔的妻子挡在小白身前怒吼:
“小白能记住我每一件事,还能24小时陪我。敢送他走,明天就离婚。”
我气得眼前一黑,当场晕倒。
小白却趁机挑拨送我去AI矫正营,向他学习如何当好儿子和丈夫。
昏迷的我被连夜打包送去矫正营。
半年后,妈妈和妻子摸着我瘦削的脸颊,哭得心疼不已:
“......受苦了,我们也是太爱你才这样,回家我们好好补偿你。”
我后退半步,扬起一个机械的笑:
“不用了,我只要指令,不要爱和补偿。”
......
“你说什么?”
妈妈声音瞬间尖起来,妻子温念手里的花再也抱不住了。
我依旧保持标准笑容。
“请下达指令,我立即执行。”
小白从身后走上前,满脸堆笑。
“妈,嫂子,你们就放心吧,营长说辞哥是这一期最优秀的学员。”
“情绪管理、服从意识、家庭责任三项全优,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听话儿子、体贴老公吗?”
妈妈迟疑地擦了擦眼角。
“可他怎么......说话跟机器似的?”
小白笑得更灿烂了。
“适应期反应,过几天就好。不信您试试,让他做点什么。”
妈妈犹豫着开口:“那......给妈磕个头。”
我立刻膝盖一弯,直直砸在水泥地上。
额头叩下去,咚的一声瞬间青肿。
妈妈瞬间白着脸往后退。
“我......我就随口一说,你起来!快起来!”
我站起来,膝盖磨破了,依旧面无表情。
温念咬着唇走上前:“陆辞,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是哪天?”
“六月十七日,当天气温34度,你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婚宴上还偷偷哭了三次。”
温念眼眶瞬间红了。
小白适时插话:“你看,记得多清楚,比我的数据库都精准。”
妈妈和温念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回家吧。”
七个月前,她们不是这么说的。
那天我出差回来,拎着给妈妈买的足浴盆、给温念带的围巾,推开家门。
小白坐在沙发上,一手搂一个,给妈妈和温念揉肩。
两人闭着眼,脸上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
“小白啊,要是我儿子有你一半听话,我坟头都能冒青烟。”
温念靠在小白肩上附和:
“是啊,小白比某人强一万倍,天天出差,一个电话都不打。”
我换鞋的动作僵住。
小白抬头冲我微笑:“辞哥回来啦?”
妈妈脸上的笑淡了。
“哟,我几百年不见的儿子回来了。”
温念连眼皮都没抬。
“还知道回家?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安了窝呢。”
我拿出足浴盆和围巾,撑着笑脸递过去。
“妈妈,念念,给你们买......”
妈妈扫了一眼。
“不用,小白上周给我买了个智能的,带加热带按摩还能泡药包。”
温念终于抬了下眼皮,看了看围巾。
“小白前天亲手给我织了条羊绒的,够用了。”
我提着足浴盆和围巾站在客厅,只觉得找不到一个能放下我和它们的地方。
回过神来,小白已经端着汤从厨房出来。
“妈,路上累了吧?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加了您爱吃的玉米。”
妈妈笑着接过碗,眼神却直直扎过来,盯着纹丝不动的我。
“还是小白孝顺啊。”
小白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加深。
“辞哥,我把你的床铺好了,在书房。嫂子这半年睡眠不好,习惯了我在旁边放助眠音乐,就不换了啊,委屈辞哥了。”
温念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陆辞,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听到指令的我已经扬起了标准的笑。
“好的,祝你们睡个好觉。”
温念的脸一瞬刷白。
她猛地站起来,扬着下巴挽住小白胳膊。
“小白,吃饭去。你多吃点,晚上才有劲哄我。”
小白笑着坐在我的位置,妈妈在左,温念在右。
他朝角落的硬板凳扬了扬下巴:“辞哥,你坐那吧。”
我走过去坐下。
没看妈妈和温念抢着给小白夹菜,小白又把鱼刺挑干净放进她们碗里。
只端着碗机械咀嚼。
不想吃,但必须吃。
矫正营的规矩......不吃饭就灌。
教官把一根管子从鼻孔捅进去,倒进流食,呛得满脸涕泪,胃里翻江倒海。
吐了就重灌。
灌到我再也不敢不吃。
吃完饭我去洗碗,没人让我洗,但矫正营规定餐后必须清理。
小白靠在门框上笑:“妈妈,你看辞哥变化真大,都主动洗碗了。”
妈妈哼了一声:“早该送去管教管教。”
温念却跟在后面进了厨房,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陆辞。”
我停下动作,等待指令。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情感类问题?培训手册怎么说来着?
“我没有情感反应权限,如果您需要情绪支持,建议找小白。”
温念白着脸,直直看进我眼睛。
我知道她在找什么。
找那个只要她一低头,就会立刻心软把她拉进怀里的男人。
可找不到了。
那个人在矫正营第一周就被电死了。
晚上,我坐在书房椅子上等待天亮。
在矫正营,熄灯就是关机。
关机状态下,不需要躺着闭眼,保持安静就行。
凌晨三点,温念悄悄推开书房的门。
看见我睁着眼睛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她吓退了半步。
“陆辞......你怎么不睡觉?”
明显的无效指令,我没吭声。
她红着眼,倔强地看着我。
“陆辞,脱衣服,躺下,陪我睡觉。”
收到指令,我走向折叠床,开始脱上衣。
布料刚掀起来,她看见了我的背。
下一瞬,尖叫声惊动了整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