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加上两个小时颠簸漏风的农用三轮车,等我们到达村口时,顾泽那头精心打理的渣男锡纸烫,已经变成了鸡窝。
他扶着村口的歪脖子树,吐得昏天黑地。
我贴心地递过去一张两毛钱一包的劣质纸巾:“顾少,还能行吗?不行我们就回去吧,我就说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吃不了苦的。”
“闭嘴!”顾泽一把抢过纸巾,双眼通红,“老子今天就算死在地里,也要把你的苞米掰完!”
十分钟后,我把他带到了我家那望不到头的苞米地前。
我无情地收走了他的AJ,递给他一双沾着泥巴的破解放鞋,一副磨出洞的劳保手套,以及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去吧,顾泽,去证明自己的实力吧。”我指着那片苞米海,语气神圣。
顾泽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钻进了地里。
不到半个小时,苞米地里就传来了S猪般的惨叫。
“卧槽!这叶子怎么跟刀片一样!”
“妈的,有大绿虫子!林麦麦救命!”
“好热......我要热死了......”
我在田埂上找了个树荫,铺上报纸,舒舒服服地坐下,一边啃着冰镇西瓜,一边冷漠地看着他在地里连滚带爬。
每次在他想退缩时,我都关切地补刀:“顾泽,你不会是不行吧?”
他咬咬牙,又钻进了苞米地里。
到了中午,顾泽从地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衣服被划成了破布条,脸上全是泥巴和汗水,手上也磨出了水泡,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他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摔,怒吼道:“林麦麦,老子不干了!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
我放下西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这个时候,光靠激将法是不够的,必须得给点甜头。
我用毛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泥水,声音里充满了崇拜:“你刚才掰苞米的样子,好帅!”
顾泽猛地咳嗽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继续施展茶艺:“我本来以为,你和圈子里那些只会花钱、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一样,是个废物。”
我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又感动的样子:“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坚持一上午,真的太有男人味了。”
顾泽呆住了。
他从小听惯了别人夸他有钱、夸他帅,但绝对没听过别人夸他“掰苞米有男人味”。
他的脊背瞬间挺直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劳保手套,重新戴上。
“这点活算什么?本少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说完,他顶着烈日再次冲进了苞米地。
我在树下看着他疯狂挥舞双臂的背影,露出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沈娇娇等了一整天,等着顾泽发来好消息。
但直到晚上,顾泽都杳无音讯。
沈娇娇气得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顾泽这个废物!”
短短两天,顾泽硬生生帮我掰完了整整十亩地的苞米。
等周日晚上坐上回城的火车时,他连抬手拿水瓶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娇娇在火车站亲自等着顾泽。
她看到顾泽被我从车上搀下来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压低声音质问:“顾泽,你去干嘛了?”
顾泽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在司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娇娇站在原地,气得跺了一下脚,高跟鞋差点崴断。
我无奈地摊手,“大小姐,你派出的人段位也太低了点。”
她气得小脸通红:“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心里乐开花,毕竟八十亩地呢,是时候换个品种薅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