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他被黑恶势力报复,诬陷藏匿赃物,私自带走拘禁,断了心脏病药。
唯一能立刻把他救出来并洗清他冤屈的,只有我的丈夫,全市最顶尖的刑辩律师周临川。
我攥着爷爷的病危通知书,手指发抖地拨通电话。
“临川,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周临川在那头冷嘲热讽:
“你那个老不死的爷爷平时装得多清高,现在还不是落到这个下场?”
“我接了一个涉及千万赔偿的大案子,马上要开庭,别拿这种晦气事来沾边!”
他直接拉黑了我的号码,跟我相关的任何人和事都拒之门外。
两天后,我爷爷因为急性心梗,死在了那片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一辈子清清白白,死的时候却背着藏匿赃物的骂名。
我捧着骨灰盒,却在广场的大屏幕上看到了周临川的法庭直播。
他穿着几十万的高定西装,正为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播打官司。
女主播抽泣着说:“邻居家的土狗吓到了我的纯种布偶猫,它都抑郁了!”
周临川目光温柔,转头对着法官咄咄逼人:“我的当事人精神受创,必须赔偿一千万!”
看着他帮小情人敲诈邻居的嘴脸,我忽然笑了。
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他还怎么替自己辩护。
......
“周律师,这场官司打得太精彩了,千万赔偿,全市头一份!”
法院台阶前围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大门。
我抱着爷爷的骨灰盒,穿过人群。
盒上贴着爷爷退休前拍的照片——穿警服,胸前勋章擦得锃亮,笑得眼角全是皱纹。
两天前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说身体硬朗得很,让我别担心。
两天后他死在废弃厂房的水泥地上,身边连一片药都没有。
周临川从旋转门里走出来,高瘦的身形裹在深灰色高定西装里,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姜柔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挂着眼泪,楚楚可怜。
“周律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的布偶猫真的......”
周临川偏头看她,声音温柔:“放心,有我在。”
我站到他面前,把骨灰盒举到他胸口。
“周临川,我爷爷死了。”
他低头看我,眼里没有悲痛,只有不耐烦。
闪光灯噼啪响个不停。
“又来?”
周临川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场合丢人?”
“他死在了那伙人手里,心梗发作,没有药。”
我的声音比我以为的要平静。
“如果你当时接了那通电话,如果你肯出面联系警方去救他——”
“够了。”
周临川攥住我的手腕往旁边拽,笑着朝记者回头。
“抱歉,我太太最近工作压力太大,精神状态不太好。”
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爷爷死了,他告诉全城媒体我精神不好。
姜柔在旁边抹了抹眼角,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
“周律师,嫂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嫂子”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比刀片还薄。
我甩开周临川的手,把骨灰盒朝他怀里推。
“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看看他的脸。”
周临川低头,目光碰到骨灰盒上爷爷的警服照,面部肌肉动了动。
然后他伸手,把照片朝下扣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家媒体在场?”
“你抱着个盒子跑到法院门口,让我怎么跟当事人交代?”
他嘴里的当事人,就是旁边这个因为猫抑郁索赔千万的女人。
我忽然觉得好笑,也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裂。
“周临川,这是你说的晦气事?这是你的亲人。”
“你爷爷,不是我亲人。”
他的声音很轻,说得却斩钉截铁。
这句话比厂房的水泥地还冷。
姜柔适时地挤出更多眼泪。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周律师今天真的很累了......”
她伸出手去碰我怀里的骨灰盒。
我后退一步。
“别碰他。”
姜柔的手悬在半空,脸上从温柔切成受伤,天衣无缝。
“周律师,嫂子好像不太喜欢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周临川搂住她肩膀。
“你没做错任何事。”
他看着我,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表情。
厌烦。
“你要闹就回家闹,别在这丢人。”
“你爷爷的事是他自己的问题,被查出藏赃,那是冤枉的?”
“三十年警察做到头来勾结黑恶势力?说出去谁信。”
他不信。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我攥着骨灰盒往后退,后背撞上法院门口的石柱。
一个拿话筒的记者挤过来:“这位女士,请问你和周律师是什么关系?”
周临川一步挡在镜头前。
“不好意思,她是我家属,家中老人最近身体不太好,她情绪有些激动。”
身体不太好。
不是去世了,不是死了。
是身体不太好。
在他嘴里,爷爷还活着,骨灰盒不存在,一切都是我在无理取闹。
姜柔贴心地递上一包纸巾,对着镜头笑得善解人意。
“嫂子,别太悲观了,老人家会好起来的。”
记者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同情,又从同情变成审视。
他们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人群散去,周临川拉着姜柔上了他那辆黑色奔驰。
临关车门前,他从车窗里扫了我一眼。
“明天让助理把离婚协议寄过去,你签了就签了。”
车窗升到一半,他说了最后一句。
“别再拿你爷爷来绑架我了,活人我都不一定有空管,何况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