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B乱那天,我那免费施药的盲眼母亲被堵在医馆里,命悬一线。
我在街角拦下顾琅的马车,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顾琅,我娘要被砍死了,求你出兵!"
顾琅掀开帘子,满脸嫌恶。
"你那瞎子娘平时就爱装活菩萨多管闲事,砍两刀长长记性也好,滚开,别耽误我的正事!"
马车绝尘而去,我跑回医馆时,只看到母亲被乱刀砍碎的残尸。
我呕出一口鲜血,跌跌撞撞冲进王府。
却撞见他正调动八百玄甲军,举着火把在后花园里满院子乱窜。
他的表妹陈雪吟靠在他怀里娇嗔:"表哥,这火树银花真好看。"
顾琅笑着搂紧她:"只要你开心,这兵马随你怎么折腾。"
我盯着相依的两人,心绞成一团,却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当年我娘救过的那个人,曾亲口许她"但凡所求,无所不应"。
而那人如今坐拥天下,乃当今S上。
......
"顾琅,我娘死了。"
我站在满院火光里,声音哑得像刀刃刮过石头。
额头上的血早糊住了半边脸,腥甜味顺着嘴角灌进嗓子。
顾琅搂着陈雪吟的手一僵,慢慢回头看我。
不是惊讶。
是厌烦。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膝盖磕在石板上,闷响。
"城南仁济堂,我娘被流民围在里面。你不肯派兵,她被活活砍死了。"
话说到最后,牙齿在发抖,上下磕得咯咯响。
陈雪吟轻轻拍了拍胸口,往顾琅身后退了半步,声音比初春的雨还软。
"表哥,表嫂浑身是血,是不是受伤了?"
她语气温柔极了。
可她的手指一直搭在顾琅手腕上,没松开。
顾琅低头扫了我一眼。
"沈蘅,你先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
我跪在地上,抬头盯着他。
"城南还有暴民,你手里有铜符,调得动九门的兵。”
“我娘的尸身还在医馆里,你派人去收敛,来得及。"
顾琅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
不是心软,是不耐。
"沈蘅,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
"那些流民是来讨饭讨药的,哪来的刀?你是不是跑了太多路,脑子烧糊涂了?"
"我亲眼——"
"你亲眼看见什么?"
他打断我,声音一沉。
"你从街上跑回来,浑身都是血,张口就说你娘被砍碎了。你让我怎么信?"
陈雪吟忽然捂住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表哥,表嫂不会是因为你不肯出兵,故意拿这种话来吓唬你吧?"
声音很轻,像无意间说漏嘴。
但正好落在顾琅耳朵里。
他的眼神变了,从不耐变成审视。
"沈蘅,陈雪吟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
他在问我,是不是在演戏。
我娘的血还糊在我鞋底,他问我是不是在演戏。
"顾琅,我没有!"
"行了。"
他一抬手,两个侍卫上前扣住我的胳膊。
"你情绪太激动了,说的话我没法信。先回房歇一夜,明天我让人去城南查查。"
"明天就来不及了!"
我猛地扑过去,指甲在他袖口划出几道白印。
陈雪吟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手臂。
"表哥你没事吧?表嫂不是故意的。"
顾琅低头看了看袖口的划痕,面无表情。
"送夫人回东厢,锁门,今晚不许放她出来。"
"顾琅!"
我被两个侍卫拖着往回走,脚趾在石板上蹭出血痕。
"你不去看一眼也行,让我自己去!放我出去收我娘的尸身!"
没人应。
身后火把噼啪作响。
陈雪吟的声音隔着满院火光飘来,轻得像叹息。
"表哥,表嫂这些日子太辛苦了,让她好好歇一歇吧。"
东厢房的门从外面落了锁。
黑暗里,连一盏灯都没给我留。
门外丫鬟低声交代了一句。
"陈姑娘吩咐了,夫人今晚的饭食不必送了,让她早些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