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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我冷冷地看着胳膊上那只干枯的手。
“你去哪?你不准去!我不许你毁了你弟弟的前程!”
我用力甩开她,大步朝着地府基础业务大厅走去。
办理转让业务的窗口前排着长队,我凭借着内部义工的身份,直接敲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李主任,我要查半年前的一笔功德转让记录。”
李主任是个胖乎乎的判官,平时和我关系还算不错。
他调出系统面板,输入了我的名字。
“玉柠啊,这笔记录我看过,是你母亲代办的,手续齐全啊。”
他把虚拟屏幕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份《地府功德自愿转让协议》。
上面不仅有我的名字,最下方还赫然印着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手印。
那是我的魂息印记。
在地府,魂息印记是绝对无法造假的,它比阳间的DNA还要精准。
我死死盯着那个印记,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可能......我根本没见过这份协议!”
李主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系统是不会骗人的。既然有你的魂息就说明你在某种状态下,是自愿或者默认交出了印记。”
“玉柠,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这属于家庭内部赠与,我们业务部门没法撤销啊。”
我浑身冰冷,脑海中疯狂搜寻着半年前的记忆。
半年前......端午节。
那天,妈妈破天荒地来到了我租住的地下室。
她手里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汤药。
“玉柠啊,妈知道你做义工辛苦,这是妈特意去黑市买的孟婆汤底料,熬的安神汤。”
“你喝了好好睡一觉,养养魂魄。”
我当时受宠若惊,以为她终于看到了我的辛苦。
那碗汤我喝得干干净净。
随后,我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
原来如此。
原来她根本不是心疼我,而是在我毫无防备、魂魄最虚弱的时候,强行抽取了我的魂息!
被至亲算计的彻骨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她抽了我的魂息......她偷了我的印记!”我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李主任同情地看着我。
“如果是这样,那就属于恶意盗取了。”
“但你要证明这一点,就必须去高级申诉中心立案,进行溯源核查。”
“不过我得提醒你,溯源核查一旦开启,你们家所有的底裤都会被扒出来,到时候可就真的撕破脸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李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出业务大厅,外面的阴风吹得我有些发抖。
刚走到街角,就迎面撞上了白玉泽。
他正在给路过的亡灵发大红色的请柬。
“来来来,张大爷,明天中午醉仙楼,我的升学宴,您可一定要来赏光啊!”
“王婶,这是您的请柬,记得带上您家小孙子一起沾沾喜气!”
他满面红光,活像个考中了状元的秀才。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挂上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得意。
他抽出一张请柬,轻飘飘地扔在我的脚下。
“哎哟,姐姐查完资料啦?”
“查清楚了吧?白纸黑字,魂息印记,那可是受地府法律保护的。”
他凑近我语气里满是挑衅。
“姐,你就认命吧。”
“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妈哪次没给我弄来?”
“你在阳间斗不过我,到了阴间,你一样是个输家。”
我低头看着那张踩在脚印里的请柬,没有说话。
妈妈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红纸。
她一把捡起地上的请柬,硬塞进我手里。
“拿着!明天你弟弟的大日子,你必须到场!”
“不仅要到场,你还得站在门口迎宾,让大家看看咱们老白家有多团结!”
我看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迎宾?你是想让我去当免费的门童,还是想用我的惨状来衬托他的风光?”
妈妈横眉竖目,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
“你怎么说话呢!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你弟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是要去享福的,你趁现在多巴结巴结他,对你只有好处!”
周围的亡灵又开始看热闹。
“这当姐姐的怎么一脸不情愿啊?”
“弟弟出息了,她不该高兴吗?真是个白眼狼。”
白玉泽的女朋友也挽着他的胳膊走过来,阴阳怪气地帮腔。
“阿姨,您别生气了。姐姐可能就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毕竟她努力了三十年都没做到的事,玉泽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呢。”
我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白玉柠,你弟弟大喜的日子,你摆个臭脸给谁看?真是不识好歹!”妈妈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