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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逾还未起身,一道身影夹着风,冲到他面前,一巴掌重重砸在他脸上。
他唇角都被打裂。
戚母指着他怒骂,“畜生!引狼入室地畜生!你成日像个疯子一般,戚府百年名声让你毁了个干净!你兄长也被你害死!”
戚母越说越恨,又一巴掌扇过去。
“满京城都在笑我们谢家养出两个妒夫!大的自戕,小的泼粪!谢不逾,你真是好威风!”
“若你再违背谢家祖训,你不如去死!”
戚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还要打过去,却被一人截住。
沈瑶挡在谢不逾跟前,毫不犹豫跪下。
“娘,阿逾没错,是我对柳铮动了心,阿逾不能生育,谢家如今又只剩阿逾一人,我不想让谢家绝后。阿逾和柳铮感情好,只要将柳铮接进府,他愿意将孩子记在阿逾名下,谢家也有了传承,两全其美!”
谢不逾刚升起的一抹触动在听见她后半句时,消失殆尽。
指甲死死扣紧肉里,心脏疼的发颤。
她怎么能用这个借口。
他不能生育都是因为她啊!
成婚不到三月,两人去寺庙祭拜。
敌国S手一涌而上,眼看沈瑶狼狈逃串,一道银光就要捅。进她的心口。
谢不逾本能冲到她跟前。
即使沈瑶及时踹了剑柄,可那剑光偏离他的心脏,捅。进他的下腹狠狠搅动。
他九死一生保住了命,却失去了成为父亲的资格。
后来每每他伤心难受之时,她总会抱着他们养的狸奴。
哄他:“谁说我们没有孩子,小宝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小宝就够了。”
曾经有人只是提一嘴他不能生育之事,她就打得那人满嘴是血。
现在,她却为了娶柳铮,揭他伤疤。
甚至,跪下来求谢家,破这祖训。
谢不逾视线模糊。
这是她第二次下跪,一次求下嫁于他,一次求接柳铮进府。
他唇角漾起嘲讽的弧度。
谢母气得跌坐在椅子上,“你想养面首,可以,同阿逾和离。”
“不可!”沈瑶蹙眉,“阿逾是我的夫君,我爱他,要和离,那就是要我的命。”
谢不逾艰难闭了闭眼。
戚母冷笑,“行,那你亲手打谢不逾一百鞭,以破谢家祖训,一夫一面首。”
“荒谬!”沈瑶猛地站起来,袍角带风,“我堂堂公主不过养个面首,为何一定要伤害阿逾?我沈瑶要接什么人进府,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我去找圣上赐婚,谁敢拦?”
她声量不高,却掷地有声,满室皆静。
下一瞬,下人抬出一块御赐牌匾。
金色的字在烛光下刺目:谢氏家规,一夫一妻,违者除族。
沈瑶咬紧唇瓣,没有说话。
她缓缓转头,看向谢不逾。
谢不逾跪在地上,看清了她眼底的犹豫。
他的心碎得彻底。
沈瑶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声音温柔,“阿逾,你忍忍,一百鞭而已,你和阿筝是挚友,往后他进府,你也有个说话的人。”
“他的孩子,我会记在你名下,往后我不会再去他屋里,就这一次。”
她从下人手中接过鞭子。
鞭子砸在身上,没用多大力道,却让谢不逾疼得打抖。
他恍然想起,成婚一年,他为了熬她喜欢喝的粥,指腹被烫起一个水泡,她心疼的红了眼,亲自为他上药,不再让他进小厨房。
她说:“阿逾,你无论在哪都该是享福的,是被我爱的,你受一丁点伤,我都比你痛一万倍。”
此刻,她为了娶柳铮,亲手打他一百鞭。
她的爱,转移的真快。
一百鞭打完,谢不逾趴在地上,后背衣裳碎成布条,血淋淋的皮肉翻卷着,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唇上尽是血,指甲抠进砖缝里,翻起了三根。
沈瑶扔下鞭子,弯腰小心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传府医!”她声音发紧。
她刚迈出门槛,随从匆匆跑来。
“主子,柳公子说腹痛,已经请了大夫,但公子一直难受,说要您过去......”
沈瑶立刻把谢不逾放在石板上,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快去夫人处理伤口,我去去就来!”
谢不逾后背撞上冰冷的木栏,疼得眼前一黑。
他的泪终是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