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当然记得这句话。

一个月前,他被竞争对手暗算,困在了一场突发的地下室火灾里。

浓烟滚滚,出口被堵死,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绝望之际,一个瘦弱的身影冲了进来,将唯一一个防毒面具套在他头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向一处通风管道。

那个人,就是我。

我当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沈宴,快走」。

后来他获救了,我却因为吸入大量有毒浓烟,肺部严重损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他来看过我一次,隔着ICU的玻璃。

林瑶依偎在他身边,哭得梨花带雨:「宴哥哥,姐姐好可怜......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找合适的命格,爸爸妈妈也不会那么忙,姐姐就不会一个人跑出去遇到危险了。」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哦,我想起来了。

他说:「别多想,这不关你的事。」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现在,这本日记会告诉他答案。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三月七日,晴。今天是我十岁生日,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沈宴。他掉进了后花园的池塘里,所有人都吓坏了,只有我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他没事,我却发了三天高烧。但我很高兴,因为他对我笑了。」

「八月十五日,雨。沈宴被绑架了。我按照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地图,找到了关押他的废弃工厂。为了引开绑匪,我从二楼跳了下去,摔断了腿。沈宴得救了,他甚至不知道我来过。」

「十二月一日,雪。沈宴出了车祸,情况危急。我跪在庙里求了一天一夜,额头都磕破了。医生说他能醒来是奇迹。没人知道,那天晚上,我吐了很多血。」

日记本不厚,记录的事情也不多,但每一件,都与沈宴有关。

每一次他遭遇致命的危险,我都会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预知能力提前感知,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

代价是,每一次,我都会元气大伤。

沈宴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日记本几乎要从他手中滑落。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那张空荡荡的床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林瑶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夺过日记:「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着迷?人都死了,还看她的遗物,不嫌晦气吗?」

她翻开看了两眼,随即嗤笑出声:「编故事谁不会?林栀也太可笑了,以为写这种东西,就能让你对她心怀愧疚吗?宴哥哥,你可别上当!」

她说着,就要把日记本撕掉。

「住手!」

沈宴厉声喝止,一把将日记本抢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他第一次对林瑶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话。

林瑶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宴哥哥,你凶我?为了一个死人,你竟然凶我?」

我的父母也闻声赶来。

母亲看到沈宴手里的日记,立刻皱起了眉:「沈宴,瑶瑶说得对,一个死人的东西,留着干什么?赶紧扔了!」

父亲更是直接伸手去抢:「给我!」

沈宴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眼神冰冷而陌生。

「伯父,伯母,」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真的知道,你们从林栀身上夺走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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