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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
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陆峰坐在赵雅旁边。
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的前仰后合。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挂着赵家农家乐破木牌的院子前。
院墙是用红砖砌的,连水泥都没抹匀。
看起来确实破败不堪。
赵雅的父母早早等在门口。
两人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皮肤黝黑。
赵父搓着手,一脸憨厚的迎上来。
“哎呀,城里来的大学生们,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家里实在困难,雇不起人。”
“要不是你们,这几十亩麦子就要烂在地里了。”
赵母则拉着赵雅的手抹眼泪。
“苦了我的闺女了。”
同学们被这副景象打动。
一个个红着眼眶,拍着胸脯保证。
“叔叔阿姨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不就是割麦子吗,三天保证干完!”
赵父连连点头,转身从角落里抱出一捆生锈的镰刀。
“那咱们现在就下地吧。”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能割一点是一点。”
大家兴高采烈的领了镰刀。
轮到我时,只剩下一把刀刃钝的发卷,刀柄还裂了道口子的破镰刀。
我刚想伸手去拿。
陆峰抢先一步把镰刀抓在手里。
他掂了掂,直接扔到我脚下。
“林瑶,这把归你。”
“为什么?”我看着地上的破铜烂铁。
“因为你最需要锻炼。”
陆峰冷笑一声。
“你平时娇生惯养的,今天就让你尝尝劳动人民的辛苦。”
“雅雅身体不好,她用那把新的。”
赵雅手里拿着一把新镰刀,有些不好意思。
“瑶瑶,要不我们换换吧?”
“不用了雅雅!”陆峰拦住她。
“她这种人就是欠教育。”
我没说话,弯腰捡起那把破镰刀。
木刺扎进掌心,有些刺痛。
跟着大部队来到麦田。
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浪在热风中翻滚。
气温高达三十五度。
刚站了一会儿,汗水就湿透了后背。
赵父开始分配任务。
他指着最边上一块地势坑洼、杂草丛生的麦田。
“那块地最难割,谁去?”
陆峰立刻指着我。
“林瑶去。”
“她不是包了车吗?体力肯定好。”
周围的同学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林瑶去最合适了。”
“就当是给她减肥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好,我去。”
我独自走到那块最难割的麦田。
弯下腰,开始挥动那把钝的要命的镰刀。
麦芒扎在胳膊上,又痒又痛。
没割几下,手掌就磨出了水泡。
我直起腰,擦了把汗。
回头看向远处。
陆峰和赵雅正坐在田埂边的一棵大树下。
赵雅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
陆峰正殷勤的帮她扇风。
其他同学虽然在干活,但也都是磨磨蹭蹭,边干边玩。
只有我这边的麦子,是实打实的一镰刀一镰刀割下来的。
太阳越来越毒。
我感觉嗓子干的快要冒烟了。
走到田埂边,想拿我的水杯。
却发现水杯空了。
“我的水呢?”我转头问旁边的女生。
她支支吾吾的指了指树下。
“陆峰刚才拿走了。”
我大步走到树下。
陆峰正拿着我的水杯,往赵雅的手上倒水。
“雅雅,你手都弄脏了,快洗洗。”
清澈的水流冲刷着赵雅白嫩的手指。
落在干涸的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陆峰!”我厉声喝道。
“你凭什么拿我的水?”
陆峰头也没抬。
“借用一下怎么了?”
“雅雅的手那么金贵,要是感染了怎么办?”
“你一个女汉子,渴一会儿死不了。”
赵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瑶瑶,对不起啊。”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水。”
“要不,我把我这瓶喝过的给你吧?”
她递过来那瓶只剩个底的矿泉水。
瓶口还沾着她的口红印。
我看着那瓶水,只觉得一阵恶心。
“不用了。”
我转身走回麦田。
继续弯下腰,握住那把破镰刀。
水泡破裂了。
钻心的疼痛顺着掌心蔓延。
我没有停下。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和他们大吵一架。
结果被所有人指责我不近人情。
最后被陆峰推倒在麦茬上,小腿划出一条十几厘米的血口子。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这种无谓的争执。
我要让他们自己把路走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