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面对我的质问,他始终冷静。
“卿卿是我幼时的玩伴,我当年出家去做和尚也是因为怕她放不下我,不肯南下求医,如今她回来了,我自然要把她带到身边。”
“闻溪,她一个盲女,我不放心。”
他神情坦荡,让我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眼见着天色暗下来,我深吸了口气。
“好,既然你非要把她留下,那我今天也不走了。”
他扯了下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闻溪,不要胡闹。”
“男女有别,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我这留宿,恐怕会有人说闲话。”
我用手指着许卿卿,拔高了声音问道:“那她呢?为什么她能留下!?”
听到这话,许卿卿缩着肩膀躲到他身后。
谢尘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语气满是疼惜。
“卿卿不一样,她只有我了。”
好一个她只有我。
这五年里,我为他四处奔走。
他没读过书,我就专程拜访名家,请人来做他的老师。
他科考落榜,我就找人代写策论,然后印成册子传遍京城。
所有人都说他只是时运不济,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信了。
他吃我的,穿我的。
如今还要用我的院子来养心上人。
我第一次觉得,谢尘安没救过我就好了。
那样,我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五年前,我被山匪迷晕掳走,是谢尘安路过救了我。
为了偿还这份恩情,我日日往破庙里跑,甘愿为他做任何事。
或许是被我感动,他终于答应还俗。
我等了五年,盼了五年。
如今却是这么个结果。
这叫我如何甘心。
见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谢尘安也有些不忍心。
“闻溪......”
才刚喊出我的名字,许卿卿就拽了拽他的衣角。
“尘安,我眼睛突然好痛啊,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闻言,谢尘安立刻紧张起来。
“今天是不是还没吃药,我马上去烧水!”
他这副焦急的样子,我从没见过。
哪怕是我为他东奔西走,累到吐血昏迷,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过。
压下心里的酸涩,我指了指那壶还冒着热气的安神茶。
“烧什么水,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他身形一顿,不动声色地将茶壶推远。
“卿卿喝不惯茶水。”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是因为她喝不惯茶水,还是因为这茶水不干净,你舍不得给她喝?”
谢尘安静静站着,没说话。
我明白,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此时此刻,我迫切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为什么不说话,你舍不得,是吗?”
他喉结滚动,面上闪过一丝不忍。
“闻溪,你明知卿卿在我心里的位置,又何必追问。”
我咬着唇,只觉得心里发酸。
许卿卿站在他身边,晃了晃他的手。
“尘安,你别这么说,等下祝小姐该觉得是我把你抢走了。”
说完,她朝着我的方向抬起脸,嘴角微微上扬。
谢尘安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是我自愿和你走的。”
这一瞬间,我突然释怀了。
既然他心里装着别人,那我强留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