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远处的青石山,山腰上有一座宗门。
附近就那一个宗门。
我问过了路过的农户,他们说那宗门的师祖要塑雕像,看上了破庙那块地。
乞丐们跪下来求,求那些人不要拆庙,求那些人给他们留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结果那些人嫌他们碍事,嫌他们脏,嫌他们跪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太吵。
于是就把人全打死了。
我收敛了心神,一道青色的剑气从脚底升起,托着我腾空而起。
我是天下第一剑。
这个名号不是我自己封的,是江湖上的人给的。
十年前我一人一剑挑了魔教总坛,五年前我在泰山之巅连败十三位剑道宗师。
三年前我渡劫成功,踏入化神境,整个修真界能接我三剑的人不超过五个。
但两年前,我在与魔族的大战中被同行人暗算下毒,经脉逆行、修为暴跌。
是破庙的大家把我捡回来,救了我一命。
一年前我闭关前发誓,等我修为恢复之时,一定回报他们,可他们却没等到。
不,还有一个人能等到——阿梨。
念及此处,我御剑落到了青石山后山。
我在后山搜寻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一处隐蔽的石壁下找到了一扇铁门。
铁门嵌在石壁里,锈迹斑斑,门口守着两个青石宗的弟子。
两人正靠着石壁打瞌睡,一个还在说梦话,嘴里念叨着“师兄再喝一杯”。
我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俩身后,两记手刀,两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铁门上挂着一把铜锁,我捏住锁头轻轻一拧,铜锁应声而碎。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窄长的甬道,潮湿阴冷,墙壁上渗着水珠。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里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红嫁衣,头发被胡乱盘了起来,脸上涂着劣质的胭脂,嘴唇上的口脂已经花了,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她的双手被麻绳绑着,脚踝上也拴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上。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然后她看清了来人。
“云帆哥?”
阿梨的声音在发抖,像是怕自己在做梦。
我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胭脂。
胭脂下面是一道青紫色的巴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谁打的?”我问。
阿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但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他们的大师兄,叫韩天磊,他说我不识抬举......说一个乞丐能被他看上是我的福气......”
“我不肯,他就打我......”
我一剑斩断麻绳和铁链,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她瘦得厉害,我的袍子穿在她身上像一口麻袋,空空荡荡的。
“能走吗?”我问。
阿梨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能。”
“好,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