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纵容女秘书将唯一的解毒剂喂给了流浪猫。
他诅咒我妈快点死,死了还能吃上传说中的农村大席。
我只回复了“吃死你”。
反手将录音和聊天记录截图发在公司群里,配文。
“用亲妈的命换一条畜生,简直孝死!”
幸灾乐祸是吧?
到时候舆论谴责,看你还能不能这么从容!
1
消息在三百多人的公司群里炸开。
置顶的公司群消息飞速刷屏。
我低头看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上面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刺得我心口一阵阵发紧。
江哲的电话进来了,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他暴怒的吼声就穿透了听筒。
“林晚你疯了是不是,把那种东西发到公司群里,你想毁了我吗!”
“你妈多大岁数了,一把年纪死就死了,一只猫多可怜!”
我气到发笑,浑身都在抖。
“江哲,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你妈本来就老不死了,救一只猫怎么了?倒是你,现在立刻把群消息撤回,然后发个声明给我道歉!”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阿哲,你别生气了,林晚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说不定是想用这种方式,逼你把项目配方给她娘家呢。”
是他的秘书,白月,那个被他纵容着,将解毒剂喂给猫的女人。
我攥紧手机。
“江哲,中毒的不是我妈。”
“是你妈。”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几秒后,是江哲更加不耐烦的嗤笑。
“林晚,你演戏上瘾了是吧?我妈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跑去山里吃什么野蘑菇?你为了博同情,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我告诉你,别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没用!”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的看着我。
“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送来的太晚,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毒素已经侵入心肺......家属准备后事吧。”
我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出一道裂痕。
护士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低声安慰。
我推开她,踉跄走到病床前。
婆婆的脸上还戴着氧气罩,生命监测仪上的心跳曲线。
已经变成一条刺眼的直线,她枯槁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我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的说。
“晚晚......别怪阿哲......他......他还年轻......等他回来......”
“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他......”
眼泪终于决堤,我看着她眼中最后的光熄灭,重重点了头。
“妈,你放心。”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2
我在医院的长廊里坐了一夜,天亮时,护士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轻声催促。
“女士,请您在这里签个字,我们需要安排遗体转运了。”
我麻木接过笔,在家属签字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护士看了一眼,却皱起了眉。
“抱歉,您不能签。”
我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问:“为什么?”
“按照规定,必须是病人的直系亲属或者合法配偶,我们系统里查到,逝者周秀兰女士的儿子叫江哲,他的合法妻子登记名叫......白月。”
白月。
又是白月。
我怔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猛的想起,三年前领证那天,江哲说他有关系,不用我们亲自去,他找人代办就行,我当时还笑他神通广大,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都给了他。
第二天,他拿回了两个红本本,上面是我们的合照,盖着钢印,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我被假结婚了。
我冲出医院,在门口的寒风里,拨通了江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不善。
“又干嘛?我说过了,别再烦我!”
“江哲。”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
他那边顿了一下,随即装傻。
“什么假的真的,林晚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没闹够?”
“医院说,你妈的后事我不能签字,因为你的合法妻子叫白月。”
我一字一句,把护士的话重复给他听。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承认了一切,承认了这三年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行。”
我吸了吸鼻子,笑出了声。
“江哲,你妈的遗体现在还在医院太平间里。”
“你现在来不来认领?”
“林晚!”
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嘶吼起来。
“你他妈有完没完,我说了别再咒我妈!”
“嘟......嘟......”
电话被他狠狠挂断,我握着手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
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第一次感到无处可去。
3
我打车回了家。
我用钥匙打开门,玄关处。
一双不属于我的粉色高跟鞋歪倒在地,客厅里传来男女调笑的声音。
我走进去,看到江哲和白月正紧紧相拥在沙发上。
白月穿着我的真丝睡袍,领口大开,整个人几乎都挂在江哲身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正要喂到他嘴边。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我。
白月惊呼一声,连忙从江哲怀里坐直,故作委屈的整理着衣服。
“林晚姐......你回来了。”
我气笑了。
“滚。”
我指着门口,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江哲猛的站起来,一把将白月护在身后。
“林晚你发什么疯,这是我们的家!”
“你的家?”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江哲,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江哲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把这件事捅出来。
他恼羞成怒的吼道:“那又怎么样,我们是夫妻!”
“夫妻?”
我冷笑着反问。
“和白月是合法夫妻,和我是演戏夫妻吗?”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索性开始耍赖。
“都怪你,要不是你在公司群里乱造谣说我妈死了,我心情会这么差吗?”
他指着我,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我心情不好,小月只是过来安慰安慰我,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多想些有的没的!”
白月也适时的挤出几滴眼泪,拉着江哲的胳膊,楚楚可怜。
“阿哲,你别说了,都怪我......林晚姐肯定误会了,我还是先走吧。”
她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纹丝不动。
一唱一和,演得真好。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反胃,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已经没什么道理可讲。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备用手机,点开相册,翻出护士刚才发给我的,婆婆遗体的照片。
那张苍白而安详的脸,足以击碎他所有的幻想。
“江哲,我没有造谣,你妈现在就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不信,你自己看照片。”
我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他的眼睛。
4
江哲的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想要后退,就在他看清照片的前一秒,一道身影闪电般的冲了过来。
“啪!”
白月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指着我,眼眶通红,声音尖利嘶喊。
“阿哲的妈妈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假照片来诅咒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地上碎成蜘蛛网的手机,那是婆婆去年生日时送给我的,怒火和悲伤一起涌上心头。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白月。
“你凭什么摔我的手机!”
白月被我推的一个踉跄,立刻柔弱无骨的倒向江哲的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阿哲,她推我......好疼......”
江哲立刻将她紧紧护住,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林晚你疯了,小月只是不想让我被你骗,你对她动什么手!”
他挡在白月身前,像一堵墙,将我隔绝在外,我看着他维护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在这个我自己的家里,我像个外人,一个闯入他们二人世界的疯子。
“被我骗?”
我冷笑。
“江哲,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在骗你?”
“不然呢?”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妈昨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天冷多穿衣服,怎么可能突然就中毒死了,林晚,收起你那套可悲的把戏!”
我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捡起我那破碎的手机。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还想干什么,给我安分点!”
我们三个人在客厅里拉扯起来,我拼命想挣脱他的钳制。
他却死死不放手,白月躲在他身后,一边哭泣,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整个场面混乱又荒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所有的争吵,是江哲的手机。
他下意识松开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他皱着眉接起,不耐烦的“喂”了一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请问是江哲先生吗?”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
“您母亲,周秀兰女士的遗体,请您尽快过来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