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喜房质问,苏晚晴直接躲进他怀里柔弱抹泪。
“姐姐定是嫌我低贱,晚晴还是绞发做姑子去吧。”
魏承舟当即下令用马鞭将我抽得皮开肉绽,直到晕厥。
再醒来的时候,下人慌忙来报,说我那四岁的儿子失踪了。
我磕破头求夫君加派人手去寻,他却以陪她在院落里看皮影戏为由把大门紧闭。
我从京城找到乱葬岗,看到儿子尸体的那一刻,我这颗心彻底死了。
尸体暂时安放在义庄,我回到府内,魏承舟正用金簪为她挑出燕窝里微小的血丝。
抬眼看到我憔悴狼狈的模样,他的手顿了一下。
“晚晴有孕在身,闻不得半点血腥气,我帮她挑干净。”
我平静地点头,没有像往日那样歇斯底里。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欣慰,语气难得温和。
“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这正妻的体面我依旧给你。”
我没有接话,福了一礼转身就走。
他或许忘了,他这个首辅是我镇国公府一手扶持起来的。
我能让他位高权重,自然能让他跌回泥潭。
......
转身跨出房门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灌进衣领。
背上原本已经结痂的鞭伤,因为剧烈的走动再次崩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冷汗,将我里面那层雪白的中衣浸得透湿。
秋云等在院墙拐角处,见我出来,立刻红着眼眶迎上前搀扶。
“夫人,小少爷他......”
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别声张,回院子再说。”
踏进主院,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刚才那院子里燕窝的甜香形成鲜明对比。
我木然地走到内室,在一地凌乱中,找到了珩儿最喜欢的那只布老虎。
那是我亲手给他缝的,针脚细密,里面塞满了安神助眠的药草。
如今,布老虎孤零零地掉在床榻底下,沾染了灰尘。
我将它捡起来,用袖口一点点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眼泪早已在乱葬岗流干了,此刻我的眼眶干涩得发痛,却流不出一滴泪。
秋云端来热水,看着我背上触目惊心的血迹,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大人怎能如此狠心,夫人您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啊,他当年求娶您的时候,在国公府门前跪了整整三天!”
“如今不仅纵容那个女人抢您的正妻之位,连小少爷失踪他都不管不问!”
我听着秋云的哭诉,脑海中浮现出魏承舟当年那张清俊且写满诚恳的脸。
那时他只是个寒门学子,一无所有,唯有一腔孤勇。
为了我,他发誓此生绝不纳妾,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信了。
镇国公府也信了,倾尽全族之力,为他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上铺平了道路,生生将他送上了首辅的高位。
可我万万没想到,权势养大了他的胃口,也褪去了他伪装的深情。
“秋云,去把珩儿的衣物都收拢起来。”
我平静地吩咐,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秋云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夫人,小少爷不回来了吗?”
我闭上眼,强压下心底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暂时不回来了,把他的东西收好,过几日,我要带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珠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挑开。
苏晚晴穿着一身苏绣月白襦裙,披着魏承舟最喜欢的那件大氅,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狼狈地坐在床榻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面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
“姐姐,你回来了。”
“方才在夫君院里,姐姐走得急,晚晴都没来得及跟姐姐赔不是。”
她走到我面前,身子微微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姐姐莫要生夫君的气,都是晚晴不好,晚晴腹中这孩子闹腾得厉害,这才缠着夫君多陪了一会儿。”
我坐在原处,冷冷地看着她表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换作昨天,若是听到她拿肚子里的孽种来炫耀,我定会冲上去撕烂她那张虚伪的脸。
可现在,我看着她,只觉得滑稽。
“说完了吗?”我语气平淡。
苏晚晴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的柔弱僵硬了一瞬。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可是还在怪我?若是姐姐实在容不下晚晴,晚晴这就去把腹中这块肉绞了,权当是给姐姐赔罪!”
说罢,她作势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急厉的呵斥。
“住手!”
魏承舟大步跨入房内,一把将苏晚晴捞进怀里,满眼都是惊慌与心疼。
他转过头,目光冷厉地刺向我。
“裴予安,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晚晴好心好意来给你赔礼道歉,你竟用如此恶毒的言语逼她去死?”
“你这镇国公府的教养,就是教你如何善妒S人的吗!”
我看着他护住苏晚晴的动作,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对我疾言厉色。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护着我的。
“我逼她?”
我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魏承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逼她了?”
魏承舟眉头紧锁,似乎很不适应我这种不吵不闹、却透着彻骨寒意的态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予安,我知道你气我迎娶晚晴。”
“可她是个孤女,无依无靠,若是没个名分,你让她在京城如何立足?”
“你已经是首辅夫人了,享尽了荣华富贵,为何就不能大度一点,容下她和孩子?”
我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戏子。
他为了苏晚晴的立足,就要夺走我的体面。
为了苏晚晴的孩子,甚至连亲生儿子的死活都不顾。
“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魏承舟愣住了,显然没跟上我的思绪。
“你说什么?”
“我说好。”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容得下她,首辅大人可以带着您的平妻出去了吗?我想休息了。”
魏承舟看着我如此轻易地妥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眉头皱得更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怀里的苏晚晴适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嘤咛。
“夫君,晚晴肚子好疼......”
魏承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恶狠狠地警告了我一眼。
“你最好是真心的安分守己。”
说完,他打横抱起苏晚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主院。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缓缓收紧了抱在怀里的布老虎。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魏承舟,你很快就会知道,得罪镇国公府的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