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却把肇事司机赔的二百万全捐了。

他当着亲戚的面指着我骂:

“琴琴,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妈的病是命数,钱要留给更有价值的人!”

“她都这把年纪了,不能浪费医疗资源!”

无奈之下,我走进了天上人间会所。

脱下衣服,成了包厢里的陪酒女。

半个月后,我带着满身烟头烫伤和三十万手术费赶到医院。

却正撞见我爸胸前别着大红花,站在走廊接受采访。

“徐先生,这十年您一共捐出一千万,简直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一千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爸红光满面接过话筒,对着镜头抹眼泪:

“感谢大家,妻子病重我很难过,但大爱无疆,我相信她会理解我的!”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欢呼。

记者们纷纷赞叹他是最美慈善家。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怀里被汗浸湿的三十万。

随后走上前去,一把夺过话筒:

“她不理解!”

“你的大爱无疆凭什么要牺牲我妈的命!”

......

“你这孩子,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胡说八道!”

徐建国脸色骤变。

他猛地伸手,试图抢夺我手里的话筒。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

无数闪光灯对准了我的脸。

我死死攥着话筒,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没有胡说。”

“我妈还在ICU里躺着,器官正在衰竭。”

“肇事者赔的二百万救命钱,你一分不留全捐了!”

周围一片哗然。

摄像机的红灯疯狂闪烁。

徐建国铁青着脸,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胸前那朵大红花,此刻红得刺眼。

“各位媒体朋友,别听小孩子瞎说。”

他强行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我妻子确实在住院。”

“但她的病是晚期,医生都说希望渺茫。”

“把钱留给更有需要的人,这也是她的心愿!”

“你放屁!”

我气得浑身发抖。

“医生明明说只要做手术,我妈就能活下来!”

“是你嫌医药费太贵,非要把钱拿去捐给你的什么慈善基金会!”

徐建国猛地扬起手。

巴掌带着风声朝我脸上扇来。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镜头,硬生生将手停在了半空。

“徐琴琴,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痛心疾首地摇着头。

“我从小教你无私奉献,你却满脑子都是钱。”

“个人的生死是小事,社会的利益才是大局。”

“你妈要是醒着,绝对不会同意你在这里大闹!”

我冷笑出声。

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手背上。

“大局?”

“你的大局就是踩着我妈的骨血去换你的名声!”

我一把扯开怀里的黑色塑料袋。

一叠叠沾着汗水和血迹的钞票散落一地。

红色的百元大钞铺满了医院走廊的瓷砖。

“三十万,这是我妈的手术费。”

“你不管她,我去管!”

徐建国盯着地上的钱,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厉声质问。

“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半个月赚三十万?”

我咬着后槽牙,眼眶酸胀得发疼。

“我怎么赚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猛地拉下衣领,褪下半边外套。

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烟头烫伤。

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皮带抽痕。

人群中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女记者捂住嘴,惊恐地往后退。

“我去天上人间陪酒。”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跪在地上学狗叫,让那些老板拿烟头烫我。”

“一个烫疤一万块,我硬生生挨了三十下!”

“徐建国,这笔钱够不够买我妈的命?”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连快门声都停滞了。

徐建国的脸颊剧烈抽搐着。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心疼。

只有掩饰不住的极度厌恶。

“你简直不知廉耻!”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徐家世代清白,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下贱的东西!”

“为了点钱,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那是救命的钱!”

我声嘶力竭地吼回去。

“人命都不保了,还要什么尊严!”

旁边的亲戚大伯冲了出来。

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指着我骂骂咧咧。

“琴琴,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你爸是全市闻名的大善人,你却去当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你这是在打你爸的脸啊!”

大姑也跟着凑上前附和。

“就是,你妈都病成那样了,早走早解脱。”

“你赚这种脏钱,是想脏了我们徐家的门楣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群人。

大伯家盖房子的钱,是徐建国捐的。

大姑儿子出国的学费,是徐建国凑的。

他们每个人都曾吸过我家的血。

现在却理所当然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我。

徐建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重新面对镜头,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各位,家门不幸,让大家看笑话了。”

“这个女儿从小就自私自利,贪图享乐。”

“她赚这种不干不净的钱,我徐建国绝不接受!”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我。

“琴琴,做人不能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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