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怪我非要吃蛋糕才害妈妈出门被撞,更厌恶我愚笨的脑子一点都不像妈妈。
所以他资助了一个跟妈妈一样聪明的干女儿,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他在家长会上为她颁奖,在朋友圈天天晒她的满分试卷,把我的高考保送名额直接改成了她的名字。
而我只能穿着她不要的旧校服,每天在天台背书到深夜,还要忍受她撕毁我的复习资料。
他任由她把我的准考证丢进下水道,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不配读书的废物。
他说这是我欠这个家的。
我也以为这辈子只能烂在泥潭里了。
直到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昏迷八年的妈妈坐着轮椅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
高三下学期,市级保送生公示名单贴在了教务处门口。
我攥着连续三年市考第一的成绩单,挤进围观的人群。
名单首位,赫然写着宋娇的名字。
我的名字被人故意抹掉了。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同学都在笑。
“林听在找自己的名字呢,别找了,没你。”
“保送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她?”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捏着成绩单就往校长室跑。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林宗远坐在校长对面,笑容满面地在一份保送确认书上签字。
宋娇站在他身旁,穿着他上个月刚给她买的限量版大衣,低头看着那份确认书,嘴角压都压不住。
“爸。”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个保送名额是我的。”
我把成绩单递到他面前,“三年市考第一,年级综合排名第一,所有加分项都是我的。”
宋娇眼眶立刻红了,往林宗远背后缩了半步。
“爸爸,姐姐好凶,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林宗远连成绩单看都没看,一把将我推了个趔趄。
我撞在门框上,后脑勺嗡的一下。
“你考第一?你也配?”
他把那张成绩单从我手里抽走,看了一眼,直接甩在我脸上。
“就你这脑子,连你妈一半都不如,给你保送是浪费国家资源。”
“宋娇的成绩哪次不比你好?名额给她,才对得起学校的栽培。”
我张了张嘴,想说宋娇每次大考的答案都是买来的,想说她连我的课堂笔记都要偷着抄。
但我看着林宗远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八年来,他看我的时候永远是这种表情。
厌恶,嫌弃,恨不得我从来没有出生过。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关节全是老茧,大拇指有一道被笔磨出来的疤。
高一到高三,我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在天台借着路灯背书。
冬天手冻得握不住笔,我就把手伸进腋下暖一暖,接着写。
夏天蚊子叮得满腿是包,我就拿橡皮筋弹自己,弹到手腕青了也不停。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我跑出校长室,浑身发抖。
教室的门开着,我看到我的课桌被翻了个底朝天。
抽屉里空空荡荡。
我所有的复习资料,全没了。
我发了疯一样冲上天台,一推开门就听见笑声。
宋娇的三个跟班站在天台栏杆旁边,正把我的笔记本一页一页撕下来,往楼下扔。
漫天的纸片,是我八年来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东西。
有我初一抄的第一份错题集。
有我初三熬了一整个暑假整理的知识框架。
有我高二手绘的数学公式推导图。
全在往下落。
“你们住手!”
我扑过去抢,被其中一个女生一脚踹开。
宋娇从楼梯口慢悠悠地走上来,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支钢笔。
那是妈妈出事前送我的最后一件东西。
十块钱的英雄牌,笔帽上刻着“听听加油”四个字。
宋娇把钢笔放在脚底下,用力一碾。
咔嚓。
笔杆断成两截,墨水溅在她白色的球鞋上。
她皱了皱眉,用我的一张手写笔记擦掉鞋上的墨渍。
“林听,你看你,费这么大劲有什么用?”
“爸爸说了,你就是块朽木。”
八年前,那个把我扛在肩上去蛋糕店的男人,笑着说“听听是爸爸的小公主”。
八年后,他站在天台入口处,冷冷看着我跪在地上捡纸屑。
“别在百日誓师大会上给我丢人。”
他丢下这句话,带着宋娇走了。
我攥着那截断的笔杆,看着他们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