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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启动车子。
手机放在中控台。
屏幕亮了。
林宛发来消息。
【砚哥,明天演完来我家。】
【给你奖励。】
他手忙脚乱关掉。
“客户。”
我点头。
“客户挺会奖励人。”
周砚脸色变了。
车里安静下来。
他开到小区门口,没立刻下车。
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敲了两下。
五年前,他说公司破产。
两年前,他说债主堵门。
一年前,他说我爸妈那套老房子的钱一定会还。
现在,他说,“枝枝,如果明天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你别乱想。”
“周砚。”
他喉结动了动。
“嗯?”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会直说吗?”
他抱住我,下巴压在我肩上。
“别胡思乱想,我这辈子最怕失去你。”
我看着他腕骨上的红绳。
那是林宛今年生日发朋友圈时露出的同款。
下车开门,他跟进来。
桌上放着我整理好的材料。
户口本,证件照,婚检报告,还有我爸妈卖房那天的收据复印件。
周砚看见最后一张,脸上僵了一下。
“你拿这个干什么?”
“明天领完证,顺路去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
“查一下当年那笔钱。”
他抬高声音。
“沈南枝,你不信我?”
这招用了五年。
每次我追问钱,他都把“不信我”扔出来。
我会闭嘴,会道歉,会怕他难堪。
今晚,我从包里摸出结婚证件照,哑着嗓子,
“没有。”
他看见照片,肩膀又松了。
“这才乖。”
乖。
孩子没了那晚,他也说过这句。
我躺在医院走廊的临时床上,腹部绞着疼。
他给我盖外套。
“枝枝,乖,我去缴费。”
他转身出了门。
林宛朋友圈半小时后更新。
蛋糕,蜡烛,男人手腕上的痣,还有戴着的表。
那表是我省了三个月午饭钱买的。
第二天八点半。
民政局门口,排队的人不少。
周砚看着队伍,额角出了汗。
他手机响了,来电备注:老赵。
我认得,做假页面的那个朋友。
“砚哥,系统出问题了!预约号刷不出来!今天办不了!”
周砚开了免提,生怕我听不清。
他挂断电话,转身抓住我的肩。
“枝枝,系统故障。”
我抬头看民政局大厅。
一对情侣拿着红本出来,女生笑到跺脚。
周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僵硬。
我拿出手机,拨通民政局咨询电话。
他按住我的屏幕。
“你干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电话接通。
“您好,请问今天婚姻登记系统正常吗?”
窗口那边传来键盘声。
“正常。您有预约号吗?”
周砚脸上的血色褪了。
我报出短信上的号码。
工作人员说:“查无此号。建议您通过官方渠道预约。”
周砚一把夺过手机,挂断。
“够了!”
他压低声音。
“沈南枝,你非要在这里闹?”
“为什么?”
他的眼神躲开,又很快转回来。
“可能第三方平台出错。”
我点头。
“那我们现场排。”
他愣住。
“什么?”
我指着大厅。
“没预约也能取号。”
周砚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走。”
他没动。
“南枝,今天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妈刚才发消息,说今天日子冲我属相。”
我当场拨他妈电话,周砚扑过来按住我。
“别打!”
我看他,他咬牙。
“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
排队的阿姨忍不住插了一句,
“小伙子,不想领直说,别耽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