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聚在一起等高考出分的时候,大哥忽然说干等着没意思,想打个赌找点乐子。 他把手中的奥迪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拍,斜着眼睛问:“就赌今天谁家孩子能上清华,谁敢跟?” 我知道,他儿子估分高,他是来炫耀的。 满屋亲戚都被这阵仗吓住了,连忙摆手打圆场。 随即话锋一转,开始滔滔不绝地吹捧他教子有方,孩子上清华十拿九稳。 我坐在角落里却有些犹豫。 毕竟,我女儿上个月就已经被清华保送了。 大哥被夸得满脸泛油光,正得意洋洋地要把车钥匙揣回兜里,我递上了我的特斯拉卡片车钥匙。 轻声说:“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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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在转盘上停在赵建国面前。
他看着纸,眼神闪烁了一下。
赵一鸣放下手机,一把将纸扯到自己面前。
“爸,白送的钱为什么不要。”
“等会儿十二点查完分,刚好拿这五十万给我换一辆保时捷。”
“我要敞篷的。”
有了儿子这番话,赵建国瞬间挺直了腰板。
他抓起笔,刷刷两下写明条款。
我拿过他写好的纸。
“赵建国出奥迪A6一辆,现金五十万。”
“宋兰出特斯拉Model3一辆,现金五十万。”
“以高考出分后,子女是否具备清华大学录取资格为生效条件,败方名下列明资产须立即作为无偿赠与过户至胜方名下。”
“如有违约,需支付高额违约金并接受强制执行。”
我在下面签上名字,赵建国紧跟着签下大名。
三叔公在见证人那一栏签了字,字据一式两份。
我将其中一份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时间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距离查分还有四十分钟。
赵建国让服务员开了一瓶五粮液。
他端着酒杯挨个敬酒,提前接受众人的祝贺。
“等一鸣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咱们在市里最大的酒楼摆三天流水席!”
亲戚们纷纷举杯,阿谀奉承声不断。
王翠萍走到我身旁,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身上的廉价香水味刺鼻。
“宋兰,五十万可是你的身家性命。”
“输了这笔钱,你女儿以后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
我看着她。“你觉得你赢定了?”
“全校都知道你女儿废了,逃课大半年,连模拟考的卷子都不写。”
“你拿什么赢?”
她忽然停住。
眼珠子转了一圈,转头冲赵建国使了个眼色。
赵建国放下酒杯,大步走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王翠萍提高音量,确保全屋的人都能听见。
“不过,嫂子念在大家亲戚一场,给你指条明路。”
“你那五十万现金留着养老,咱们换个方式。”
她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把你名下市中心那套学区房压上。”
“如果你输了,房子归我们,现金你留着。”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但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
市一中旁边的学区房,是我老公赵建平当年留下的最后一点资产。
赵建国的小儿子明年就要升初中,这套学区房他觊觎了整整两年。
找我谈了无数次要低价买过去,都被我拒绝了。
我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戴了八年、已经磨损的廉价婚戒。
脑海中闪过八年前大雨滂沱的那个夜晚。
建平在工地上被砸断双腿,满身是血躺在医院急需三十万救命。
我跪在赵建国新盖的别墅门前磕头求救,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冷笑着说“我家没钱”。
建平错过手术时间惨死。
随后拨下来的八十万工伤赔偿款,又被他联合亲戚强行夺走六十万!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水杯,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大伯站起身,酒杯在桌上轻轻一顿,并没有用力。
“翠萍,这......是不是过了点?那是兰子的落脚地。”
他话里带着犹豫。
只是犹豫。
“大伯,我们这是给她留现金养老!”
赵建国上前一步,“学区房撑死也就八十万。为了公平,我拿我名下解放路那个门面房跟她对赌!那门面少说值一百五十万!”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大红色的房产证,重重砸在玻璃面上。
“房本天天装在我包里。宋兰,你敢不敢接?”
他凑近我,压低嗓子,声音里全是志在必得的兴奋。
“不接现在就认输,把车和五十万转给我,马上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