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的祖父是国子监祭酒,教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学生。 先太子仁厚良善,却落得焚火自尽的下场。 周寂狠戾毒辣,在同门落难时,袖手旁观,甚至有传言,他也是害死先太子的帮凶,讨得当今圣上欢心,才能位极人臣。 姜猗筠对他心存畏惧,在目睹他以雷霆手腕镇压先太子旧部,听他公开说先太子误国误民,当今圣上才是天命所归,对他更是避如蛇蝎。 但姜猗筠没有想到,深渊有底,人心难测。 那个口口声声唤她阿姊的温润少年郎,从一开始就算计她,连祖父也成了他的棋子。 他说,他是在拨乱反正,替天行道。 姜猗筠茫然了,是非对错,黑白曲直,她已经无法分辨。 曲有误,周郎顾。 周寂走到她面前,收起一身戾气,温柔地说道,你跟着我,我教你分辨。
姜猗筠脑中闪过那几个士兵的问话,心中骇然。
这两个男子,定然是士兵查找的人。
她陡然停下话,宋颐安觉得有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错愕不已。
茶水铺的店家,还有几个货郎也发现了那两个男子,皆震惊地望着他们。
两个男子走到草棚,扶着草棚的木柱,虚弱地问道:“店家,能否给碗茶水喝?”
店家不敢动,倒是一个货郎大着胆子,递了两碗茶水过去。
两人如饮甘露,一气喝完。
喝完后,他们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姜猗筠桌上的几块烧饼。
那是姜猗筠和宋颐安带的干粮。
姜猗筠没有犹豫,把烧饼递给他们。
但那两人还未接到,就听官道上有冷笑声:“周大人猜的没错,你们果然藏在这附近。”
姜猗筠转过头,顿时吓得脊背生寒,手中的烧饼啪嗒掉在桌上。
三名士兵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男子。
她方才分明看见那些士兵都骑马走了,这三人怎又突然出现?
姜猗筠还处在懵然中,那两个男子已转身就跑,三名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了过去。
两个男子本就负伤,身子又虚弱,没跑几步就被士兵追上。
一名士兵飞起一脚,将一个男子踹倒在地。
另一个男子反应敏锐,身子突然往旁边腾挪,躲开士兵的攻击。
他喘着气,折返向草棚冲过来。
姜猗筠紧张地看着,忽然对上那男子的目光。
那男子紧盯着她,一眨不眨地眼神中,带着狠劲和冷酷。
似扑向猎物的饿狼。
姜猗筠毛骨悚然。
只一瞬间,她就猜出那男子的意图。
她是草棚中唯一的女子,那男子想要挟持她脱身!
姜猗筠下意识地起身向后躲,忘了身下坐着的长条椅。
她被长条椅绊到,整个人往后摔倒。
与此同时,宋颐安一个箭步挡在那男子前面。
“小心!”店家和货郎失声惊呼。
那男子从袖子中掏出一把匕首,抵住宋颐安的脖子。
追着男子的士兵急忙停下脚步。
“放我们离开,不然我就S了他!”那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另一个男子已被一名士兵擒住,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他两名士兵盯着挟持宋颐安的人,没有吭声,也没有后退半步。
宋颐安被利刃抵着脖子,神色竟没有一丝恐惧和慌乱。
就好像,他经历过生死凶险之境,已能泰然处之。
姜猗筠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指蜷缩着,指甲掐入掌中的肌肤。
祖父的叮嘱,母亲临终的交代,还有那些死去的人。
六月的酷热难耐中,姜猗筠却如坠入冰窟,寒意笼罩全身。
“放我离开!”那人厉声嘶吼着,手上因激动,刺入宋颐安的皮肉,一颗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两名士兵不为所动,冷声道:“别痴心妄想了,周大人算准了你们的行踪,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那人狂笑起来,“周寂不放我们生路,那我就拉一个垫背的!”
他狞笑着,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抽,再用死劲刺向宋颐安。
茶水铺店家和货郎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宋颐安看着要S自己的男子,眼睛带着令人不解的哀然和悲悯。
两名士兵欺身过去,挥着长剑向那男子砍去。
突然,“哐啷”的声音响起。